“啥?在盐碱地里挖塘?那不是白费劲吗?”
“还分红?别到时候钱没分到,还把力气都搭进去了!”
质疑声,反对声,此起彼伏。
林顺英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我知道大家不信。那我就告诉大家,怎么把那片死地,变成活地!”
“第一步,挖深坑!把现在的地往下挖深两米,挖成一个个连片的池塘!”
“第二步,引活水!从旁边的柳河开一道口子,把河水引进来,让死水变活水,盐分自然就淡了!”
“第三步,种碱蓬!塘边上,咱们全种上一种叫碱蓬的草。这东西命贱,专吃土里的盐分,长大了还能当饲料喂鱼!”
“第四步,鱼虾净化!往塘里撒鱼苗虾苗,它们能吃掉水里的脏东西,把水养肥了,长大了还能当鳄鱼的口粮!”
她一口气说完,祠堂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被她这套闻所未闻的说法给震住了。
挖坑、引水、种草、养鱼……听起来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林顺英趁热打铁,从布包里拿出两份文件,高高举起。
“这是我跟县城珍味楼签的合同!这是我跟县皮革一厂签的合同!我养的东西,一斤肉三十块,一张皮五百块!你们说,这买卖,干不干得过?”
人群开始骚动,看着那两份白纸黑字的合同,所有人的眼睛都开始发光。
林顺英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放缓了语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叔伯婶娘们,我林顺英的鱼塘再大,也就那几亩地。我一个人富了,不算富。我想的是,等这个合作社干起来了,咱们村家家户户都能分红,孩子们有钱上学,老人们有钱看病,这才是真的好日子!”
“我不是要自己发财,我是要带着大家伙儿一起发财!”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老婆子不懂什么合作社,也不懂什么技术!我就知道我儿媳妇说的话,一个唾沫一个钉!”
池老太从人群里站了出来,走到林顺英身边。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小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一叠毛票。
“这是我攒的五十块钱!我第一个入股!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明天开始,我也去工地上搬石头,算我一份劳力!”
婆婆的支持,像是一剂强心针。
一个大汉猛地站起来,把板凳一摔。“干了!顺英侄女说得对!窝在村里受穷,不如跟着她拼一把!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我家三个壮劳力,都能去!”
“我也入股!”
一个,两个,十个……
祠堂里的气氛,从怀疑,变成了狂热。
王德发看着群情激奋的村民,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好!那就这么定了!咱们山帽沟村特种养殖合作社,今天,正式成立!”
合作社成立的第二天,村西头那片沉寂了多年的盐碱地,就变得热火朝天。
男人们脱了上衣,喊着号子,挥舞着锄头和铁锹。
女人们也没闲着,烧水送饭,帮忙清理挖出来的杂草。
林顺英拿着图纸,在工地上来回指挥,哪里要挖深,哪里要留出水口,安排得井井有条。
池小宝也跟个小大人似的,拿着他的笔记本,在旁边跑来跑去,记录着工程进度。
阳光下,所有人的脸上都淌着汗水,眼睛里却闪烁着对未来的希望。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邮政绿制服的年轻人,骑着自行车,一路飞奔而来,车铃按得叮当乱响。
“林顺英同志!林顺英同志!有你的加急电报!”
林顺英接过那张薄薄的电报纸,心头莫名一跳。
她擦了擦手上的泥,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上,只有几个简短而有力的铅字。
“允宴将归,有要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