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那几个大木箱抬上军用卡车。
池允宴扶着林顺英上了副驾驶,自己也跟着跳了上去。
卡车发出一声咆哮,在所有人羡慕又敬畏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吉普车司机看着远去的军车屁股,喃喃自语。
“我滴个乖乖……这才是真大佛啊……”
到了省城招待所,刚办好入住手续,就在大厅里撞见了马建军。
他被一群人簇拥着,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挺着个啤酒肚,红光满面。
看见林顺英和池允宴,他像是特意在等他们一样,阴阳怪气地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山帽沟的林大社长吗?怎么才到啊?我还以为,你们不战而退了呢。”
他故意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顺英,目光在她身上那件普通的白衬衫上停留了一下,嘴角撇了撇。
“林社长,我可听说了,你们村的鳄鱼,都是喂些烂鱼臭虾长大的?啧啧,这种皮料,也能上得了台面?别到了广交会,给咱们省丢人现眼啊。”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都发出一阵哄笑。
林顺英还没开口,池允宴的眼神就冷了下来,往前站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直接把马建军笼罩在阴影里。
马建军被他那股煞气骇得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林顺英伸手,轻轻拉了拉池允宴的衣角。
她看着马建军,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是不是烂鱼臭虾我不知道,我看马厂长的脸皮,倒是比鳄鱼皮还厚。风吹不进,雨打不湿,这防弹技术,我们厂可真得好好学习学习。”
马建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个牙尖嘴利的臭娘们!”
林顺英懒得再看他一眼,拉着池允宴,拿着钥匙就往楼上走。
马建军看着她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随即又冷笑起来。
等着吧!等到了赛场上,我看你还怎么嘴硬!
他带来的一只样品包,就放在旁边助理的手里。那皮面,在灯光下闪着一层幽润的光,简直比镜子还亮,比林顺英之前拿出来的样品,看着还要高档好几个级别。
他有绝对的自信。
回到房间,林顺英把几个大木箱依次放好。
池允宴去打水,她则挨个检查箱子上的封条。
当检查到第三个箱子时,她的动作停住了。
箱子角落的油布,有一个很小的破口,似乎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
她解开绳子,掀开油布。
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扑面而来。
箱子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鳄鱼皮,表面上被泼洒了一层透明的液体,已经渗透了进去。
池允宴端着水盆进来,看到这一幕,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把水盆重重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去招待所经理那儿!查!看看到底是谁干的!”
“别去。”
林顺英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她用手指沾了一点那不明液体,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眼神反而亮了。
“是强氧化剂。”
她站起身,看着池允宴那张黑沉的脸,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们这是怕了。”
“怕?”池允宴不懂。
“对,怕了。”林顺英拿起一块干布,擦了擦手,语气笃定,“他们越是搞这些小动作,就越说明,他们偷去的那份配方,问题越大。他们心里没底,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池允宴的怒气消减了一些,但眉头依然紧锁。
“可咱们的样品被毁了,明天怎么办?”
林顺英没说话,她走到墙角,把自己带来的那个最不起眼的行李袋拎了过来。
她拉开拉链,从一堆换洗衣物下面,拖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箱子不大,款式也很旧,没有任何标识。
她将箱子放在桌上,用钥匙打开了锁扣。
“咔哒”一声。
她抬头,看着池允宴,眼睛里闪着光。
“谁告诉你,真正的王牌,会摆在明面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