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顺英,还我命来!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瘫倒在床上,发出了神经质般的、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毛骨悚然。
赵春华在医院里酝酿着恶毒的诅咒,而山帽沟的新工厂里,则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第一批出口法国的鳄鱼皮具,进入了最关键的制作阶段。
这批货,是山帽沟工厂的“开山之作”,也是林顺英用来敲开国际市场大门的敲门砖。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而且,必须是完美的成功。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林顺英实行了全封闭式的生产管理。
所有参与这批订单生产的核心工人,全部吃住在厂,与外界暂时隔绝。
这不仅仅是为了保密,更是为了让所有人都沉下心来,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产品制作中去。
新落成的车间里,灯火通明。
从德国进口的缝纫机,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像一曲激昂的交响乐。
工人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戴着白色的口罩和手套,在各自的工位上,小心翼翼地操作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专注的气氛。
林顺英就像一个严苛的监工,每天在车间里来回巡视十几遍。
她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容不得一粒沙子。
从皮料的裁剪,到针脚的缝合,再到五金件的安装,每一道工序,她都亲自把关。
“王姐,你这根线走得有点偏,拆了重来。”
“小李,这个边角的胶水涂得不均匀,返工。”
“刘师傅,这个标志烫得不够正,报废。”
她的要求,严苛到了近乎吹毛求疵的地步。
但没有一个工人有怨。
因为他们都知道,林厂长对自己,比对他们更狠。
她经常为了一个细节,通宵不睡,反复研究。
在高强度的压力下,意外还是发生了。
一个新来的女工,名叫小芳,是隔壁村的。
她手艺不错,人也勤快,就是心理素质差了点。
那天,林顺英正好站在她身后看她操作。
小芳一紧张,手一抖,手里的裁皮刀,就在一张顶级的尼罗鳄皮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歪歪扭扭的口子。
那张皮,是用来做那款复古手袋正面的,是整张皮料最精华的部分。
这一刀下去,整张皮,废了。
车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小芳“哇”的一声,当场就哭了出来。
她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语无伦次地道歉。
“对不起……林社长……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知道,这一张皮,价值好几百块钱。
以她家的条件,就算把她卖了,也赔不起啊!
车间主任闻讯赶来,看到那张被毁掉的皮子,也是心疼得直抽气。
他拿起皮子看了看,小声对林顺英建议道:
“社长,要不……想办法修补一下?把这块皮子用在包的背面,或者做成次品,低价卖给国内的客户,多少也能挽回点损失。”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最好的处理办法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