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叫李卫东,我打听了,他是上个星期刚从京城空降下来的。”
林顺英听完,没说话。
电话那头,张卫国急得快冒火了。
“社长?社长您还在听吗?您快想想办法啊!再这么下去,咱们就要跟那些港商一样,也成烂尾楼了!”
“老张。”
林顺英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听好。”
“工人工钱,安抚好,告诉他们,一分钱都不会少。材料商那边,你去谈,就说我们华英控股的信誉,不止这点钱。”
“至于工地,既然让停,那就停。”
“什么?”张卫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停?社长,这一天得损失多少钱啊!”
“让工人们放假,带薪休假。你什么都不要做,就在那给我盯着,看他们下一步想干什么。”
林顺英的语气不容置喙。
“他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池允宴一直靠在门边,他走过来,拿起林顺英面前已经凉了的水,去重新给她倒了一杯热的。
“是周家的那个小子?”
林顺英抬起头,看着他。“你也知道?”
“周朝先。”池允宴把水杯放在她手里,“在四九城里,是出了名的横。他爷爷是军中元老,他自己仗着这层关系,拉了一帮衙内,搞了个‘泰山会’,专做倒买倒卖,还有截胡的生意。”
“之前有家港商,在京城看中了一块地,万事俱备,结果就是被他最后一刻搅黄了。那家港商老板不服气,第二天,腿就断了。”
池允宴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林顺英的手指,收紧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银行和规划局会同时发难,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准。
对方根本不是冲着生意来的。
霍振华那种人,虽然阴险,但终究是个商人,一切向钱看。
而这个周朝先,他享受的,是猫捉老鼠的游戏,是把人踩在脚下,听着骨头碎裂声音的快感。
自己从京城回来,风头太盛,挡了某些人的路,也入了某些人的眼。
“他不是想赚钱。”林顺英看着地图上那座岛,缓缓说道。
“他是想让我跪下。”
池允宴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在自己宽大的手掌里。
林顺英从抽屉里,拿出了那张从京城带回来的名片。
她看着上面那个手写的名字和电话号码,看了很久。
这是她的王牌,是尚方宝剑。
可现在,还不到出鞘的时候。
杀鸡,焉用牛刀。
她把名片重新放回抽屉,锁好。
然后,她拿起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一个跨越重洋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
“林!我亲爱的女王!这么晚找我,是想我了吗?”皮埃尔夸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林顺英没心情跟他开玩笑。
“皮埃尔,帮我查个人。”
“谁?谁惹我们的女王不高兴了?告诉我,我让他在欧洲的生意寸步难行!”
“周朝先。”林-顺英一字一句地说道,“京城的,一个叫周朝先的人。”
“我要他所有的资料,他在海外的每一笔资产,他家族的每一个成员,越详细越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