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他跪在了工地的泥地里,对着那栋办公楼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林董事长!”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划破了工地的喧嚣。
“我错了!”
“我是畜生!我有眼不识泰山!”
“求您大人有大量,给我一条活路吧!”
周围的工人和安保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办公楼的门开了。
林顺英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职业套裙,外面披着一件池允宴的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
晚风吹起她的长发,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台阶上,看着跪在泥地里的陈金宝。
她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同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张卫国跟在她身后,看着陈金宝的样子,只觉得无比解气。
“陈老板,”林顺英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你这副样子,可不太符合你‘地产教父’的风范啊。”
陈金宝浑身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
“林董事长,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地扇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声音清脆响亮。
“我手里的那些地,我都给您!我一分钱不要!只求您高抬贵手,让银行和那些债主放过我!”
林顺英看着他,没说话。
林顺英看着他,没说话。
整个工地,除了机器的轰鸣,就只剩下陈金宝扇自己耳光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林顺英才缓缓开口。
“你的地,我可以收。”
陈金宝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谢谢林董事长!谢谢林董事长!”
“不过,”林顺英话锋一转,“价格,得由我说了算。”
“您说!您说多少就多少!”
林顺英伸出一根手指。
“你当初买入价的一成。”
“轰!”
陈金宝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成?
那等于把他扒皮抽筋,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花了好几个亿抢来的地,现在只能换回几千万。
那点钱,连还银行的利息都不够。
他瘫坐在泥地里,脸上刚刚浮现的狂喜瞬间凝固,变成了死灰般的绝望。
林顺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陈老板,做生意,讲究的是愿打愿挨。”
“你可以不卖。”
说完,她转身就准备走。
“我卖!我卖!”
陈金宝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不卖,他会被那些债主活活撕碎。
卖了,至少还能留下一口气。
林顺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老张,拟合同。”
她说完,便转身走回了灯火通明的办公楼,再也没看陈金宝一眼。
陈金宝瘫坐在冰冷的泥地里,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
他终于明白了。
从他提着那三百万现金,嚣张地闯进她房间的那一刻起。
从他叫嚣着让她滚出琼州岛的那一刻起。
自己,就注定是这场游戏里,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小丑。
而他自己,还一直以为自己是主角。
“呵呵呵”
陈金宝看着满天星辰,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满脸。
小丑竟是我自己。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