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得志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冰水浇过,僵在嘴角。他那句“我来签合同”的话音还没散尽,整个人已经钉在了原地。
巨大的会议桌旁,坐着的不是他想象中走投无路、准备割地赔款的林顺英。
主位上,林顺英正端着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赏花。她身旁,池允宴如一尊雕塑,目光冷冽,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而会议桌的另一侧,坐着的几个人,让吴得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上冲。
负责堵路的刀疤脸、管着公司烂账的四眼会计、还有几个他最信任的堂口头目……此刻,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脸色灰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鱼。
在他们每个人的身后,都站着一个穿着黑色作训服的壮汉,双手抱胸,眼神像鹰一样盯着他们。
这还不是最让他手脚发凉的。
会议室的角落里,还站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两个是税务局的,另外几个,肩上扛着警徽。
吴得志的喉咙发干,他吞了口唾沫,发出“咕咚”一声响。
“林……林总……”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顺英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吴得志,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吴总,别站着了,坐。”她抬手示意了一下桌边空着的那个位置,“你的人,都等你好久了。”
吴得志双腿发软,几乎是挪过去的。他一屁股坐下,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呻吟。
他身后的律师团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吴总,你迟到了。”林顺英淡淡开口,“你的手下,比你懂事多了。半个小时前,就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了。”
她说着,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的一堆东西。
一本厚厚的账本,一叠盖着红手印的假合同,还有一沓照片,上面全是运沙车堵路、手下持械滋事的场面。
税务局的一名稽查员站了出来,将一份文件推到吴得志面前,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吴得志,经查,你名下的七家公司,在过去五年内,涉嫌偷逃税款累计超过一千二百万。这是查封通知书,签个字吧。”
“不!不可能!”吴得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你们这是诬告!是陷害!”
他又转向那几个手下,目眦欲裂地咆哮:“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竟敢出卖我!”
刀疤脸抬起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神里全是恐惧:“吴总……别怪我们……是……是他们什么都知道了……”
吴得志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了正坐在沙发区,一副事不关己、翘着二郎腿看戏的叶凡。
对了!叶凡!京城的太子爷!他才是自己最大的靠山!
吴得志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到叶凡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嚎啕大哭。
“叶少!叶少救我啊!这些事……这些事都是你让我干的!是你让我去堵路的!是你让我逼林顺英的!”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叶凡身上。
叶凡的脸“唰”的一下白了。他像是被蝎子蛰了一样,一脚踹开吴得志,嫌恶地拍了拍自己的裤腿,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