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建军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挂着的笑容,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他手里拿着几张纸,轻轻放在林顺英面前的桌子上,动作带着一种施舍般的优雅。
“林大姐,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这儿还有些兄弟手里的份额……”
林顺英的眼睛,像是被那几张纸点亮了。
她一把抓过那份新的股权转让协议,那急切的动作,差点把桌上的咖啡杯带倒。
“郭少!你……你真是我的活菩萨啊!”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颤抖的惊喜,“还有?还能买?”
郭建军很满意她的反应,慢条斯理地在对面坐下,身体靠进柔软的沙发里。
“我那帮兄弟,本来都攥着不肯放。是我磨破了嘴皮子,说林大姐你是爽快人,值得交这个朋友,他们才忍痛割爱,匀了点出来。”
他这话说的,好像给了林顺英天大的人情。
林顺英拿着那几张纸,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翻来覆去地看,嘴里不停地念叨。
“太好了,太好了……我正愁钱没地方花呢!”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池允宴又一次伸出手,扯了扯她的皮草袖子。
“媳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担忧和不安,“够了,真的够了。咱们不能再投了,万一……”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顺英就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一回头,眼睛瞪得滚圆。
“你给我闭嘴!”她一把甩开池允宴的手,力气大得让他身子晃了一下。
她的嗓门陡然拔高,尖锐得像要划破餐厅天花板。
“你懂个屁!扫把星!我好不容易找到发财的路,你就在旁边给我念丧气咒!”
“我告诉你池允宴!你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耽误我挣大钱,你现在就给我滚回山帽沟去!”
她指着池允宴的鼻子,胸口剧烈起伏,那副凶悍泼辣的样子,让周围几桌客人都投来惊愕的目光。
池允宴的脸瞬间涨红,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低着头,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学生。
郭建军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打圆场。
“哎,林大姐,消消气,消消气。”他端起咖啡杯,朝池允宴那边抬了抬下巴,“池老弟也是关心你嘛。夫妻之间,和气生财。”
林顺英重重地哼了一声,转回头来,脸上又堆满了对金钱的渴望。
“郭少,你别理他。这男人,没见过大钱,胆子比针眼还小。”
她指着手里的协议,急不可耐地问:“这上面,能买多少?你给我个数!”
郭建军放下咖啡杯,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万。”
“两百万?”林顺英的呼吸一滞,眼睛瞪得更大了。
“对,这是他们能匀出来的所有份额了。”郭建军慢悠悠地说,“按现在的黑市价,起码值两百五十万。我给你按内部价算,两百万,一分不多。”
“买!”
林顺英几乎是吼出来的,她抓起桌上的钢笔,拔掉笔帽。
“我全要了!”
“媳妇!”池允宴猛地站起身,一把按住她的手,“你疯了!咱们哪有那么多钱!公司的钱都投进去了,你还卖了地,那都是咱们的家底啊!”
他这次是真的急了,声音都在发抖。
“家底?家底能生钱吗?”林顺英用力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死死按住。
“这点钱算什么家底!等‘金凤凰’上市,翻了五十倍,我给你买个金屋子住!”
她瞪着他,眼神里全是嫌弃。
“你放不放手?不放手我喊人了!我说你非礼我!”
“你……”池允宴的脸憋成了猪肝色,最后还是颓然地松开了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抱着头,一副绝望到家的样子。
郭建军看得心里乐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