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海棠树下,折了一枝花,递给林顺英。
“这花,叫"贴梗海棠",耐寒,耐旱,越是恶劣的环境,越开得灿烂。”他看着林顺英,“你也是。”
林顺英接过那枝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老人转身走进屋里,不一会儿拿出一个印章,在文件最后一页盖了个章。
“这是我的私章。”他把文件递给林顺英,“拿着它,去东北。有人敢拦你,你就把这章亮出来。”
林顺英接过文件,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手心里。
她站起身,对着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齐老,您的恩情,我记下了。”
老人摆摆手。
“别跟我来这套。”他笑了笑,“我要的不是你的感激,我要的是你把红星重工救活,让那些天天嚷嚷着"国企不能动"的人闭嘴。”
林顺英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老人在身后喊了一声。
“丫头!”
林顺英回过头。
老人站在海棠树下,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记住,这条路,没有回头箭。”
林顺英笑了,笑得特别灿烂。
“齐老,我这人,从来不走回头路。”
说完,她推开院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池允宴跟在她身后,临走前,又回头看了老人一眼。
老人冲他点了点头。
院门“吱呀”一声关上。
红旗轿车重新启动,驶出胡同,消失在京城的车流里。
车上,林顺英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文件。
池允宴看着她,低声问“后悔吗?”
林顺英睁开眼,转过头,看着他。
“后悔什么?”
“接这个烫手山芋。”
林顺英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一股子倔强。
“不后悔。”她顿了顿,“这是两万个家庭的生计,也是一张通往更高阶层的入场券。我要是不接,以后还有谁敢接?”
池允宴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那就干。”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子力量,“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林顺英靠在他肩膀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京城的天,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
但她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
回到长城饭店,林顺英把那份文件摊开在桌上,一页一页地看。
池允宴站在窗边,点了根烟,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腾。
“媳妇,你打算怎么办?”
林顺英没有抬头,手指在文件上划过一行行数字。
“先去东北,实地考察。”她顿了顿,“然后,召集华英所有高层,开个会。”
池允宴弹了弹烟灰。
“你打算动用多少资金?”
林顺英抬起头,看着他。
“全部。”
池允宴的手停在半空,烟灰掉在地毯上,烫出一个小洞。
“你疯了?”
林顺英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没疯。”她的声音很平静,“这是一场豪赌,但我赌得起。”
她顿了顿,看着池允宴的眼睛。
“而且,我赌的不是钱,是国运。”
池允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行。”他伸手,把林顺英拉进怀里,“那就赌一把。”
两人正抱在一起,房间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林顺英走过去,拿起话筒。
“喂?”
电话那头传来张卫国焦急的声音。
“林总!不好了!琼州岛那边出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