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波一转,凑近身旁的黄老邪,轻声笑道:
“爹爹,你可没料到吧?苏尘这家伙,居然真是个先天境的大高手!”
“不对劲。”黄老邪眉头紧锁,压根没理会女儿的话,只死死盯着苏尘方才出手的位置,“他用的根本不是音功,体内……一丝内力都没有!”
刚才那一瞬,他看得真切。
苏尘体内空空如也,毫无真气运转的痕迹。可就在拍下醒木的刹那,一股诡异至极的力量自他体内喷薄而出,化作无形音浪,直接将游龙生震成废人。
身为开创碧海潮声曲、内力早已臻至先天之境的一代宗师,黄药师岂会分不清这其中的区别?
正因如此,他才惊疑不定――
那股力量,到底从何而来?
而客栈之内。
看出端倪的,不止他一人。
移花宫两位宫主――邀月与怜星,此时正凝目对视。
“姐姐,你也看到了吧?”怜星低语,“那苏尘修的……真的是武学吗?”
“本座原以为明玉功已是天下至高奇功,没想到此人所练之术,竟更在其上!”邀月眸光微闪,语气罕见凝重,“一夜连破三境,体内却无半缕内力留存……匪夷所思!”
起初见苏尘出场时气息隐晦,她还道是深藏不露。
谁知竟是真的没有内力!
可偏偏,那股力量强悍绝伦,招式凌厉得令人胆寒!
游龙生虽未踏入先天,但也算江湖一流好手,结果呢?
在苏尘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当场经脉尽碎,武功全废!
这等实力,哪里是一个刚入先天之人该有的战绩?
“除非……”邀月心头忽然掠过一道念头,神色骤变。
怜星察觉异样,立刻追问:“姐姐,你怎么了?”
“回宫再说。”邀月闭口不,只是冷冷盯住苏尘,目光如刀,似要剖开他躯壳,窥见其真正的秘密。
另一侧。
欧阳克目睹游龙生被一掌轰飞,脸色早已铁青如墨。
再听见那群随从嚷着报仇,心中恨意几乎化为实质,双眼猩红似要滴血。
“哼!走!”
理智尚存,终究没敢动手。
此地不仅有六扇门无情坐镇,更有诸多武林高手环伺。
加上苏尘刚刚展现的实力,深不可测。
欧阳克冷哼一声,转身便走,身侧侍女急忙跟随,匆匆退出同福客栈。
与此同时。
六扇门这边,一名捕快低声请示:“大人,那说书先生……要不要拿下?”
无情端坐轮椅之上,淡淡反问:“游龙生,是我大宋子民吗?”
“……不是。可那人当着我们的面行凶,岂不是不把六扇门放在眼里?”
捕快一愣,随即再问。
无情俊脸上依旧无波无澜,嘴角却轻轻一扯,似笑非笑:
“回去之后,脱了这身官服。”
话音落下,轮椅无声调转方向,径直驶出大门,不留片语。
那名捕快愣在原地,像根木头桩子似的动弹不得。
他万万没想到,不过收点碎银替人传句话,饭碗就这么砸了。
可眼下没人搭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苏尘身上。
几个眼尖的高手早已察觉异样――这少年体内空空如也,竟无半分内力波动!
再想起他先前讲的那套“遮天修行法”,顿时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小先生,您修的究竟是何功法?为何体内全无内力痕迹?”
“莫非……世上真有修仙之术?”
话音落地,客栈刹那间鸦雀无声。
下一瞬,轰然炸开!
众人激动得满脸通红,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
他们要听真相!要确认那波澜壮阔的遮天世界,是否真的存在!更想一窥长生大道的门径!
然而面对潮水般的疑问,苏尘只是微微一笑,不置一词。
那份云淡风轻,直看得佟湘玉等人一脸茫然。
“老白,”她怔了片刻,转头颤声问,“这世上……真有神仙吗?”
在她心里,老白见多识广,总该知道点什么。
“我哪知道啊!”白展堂一脸懵,“我就是个跑堂的,顶多会点轻功逃账,还能通晓天机不成?”
差点把“盗圣”二字秃噜出来,赶紧捂嘴。
“那……我天天念叨‘我滴神啊’,不会真把哪位大能招来嫌我吵吧?”佟湘玉犹豫着又问。
……
白展堂彻底翻了个白眼,懒得接话,抄起抹布就开始收拾桌子。
爱谁谁去,反正苏尘现在是他们同福的人,这就够了。
――
“主人,这位先生,您怎么看?”
铁传甲跟了李寻焕这么久,早已心如止水,鲜少动容。
可今日苏尘所所行,却让他忍不住开口探问。
“深不可测。”李寻焕轻笑,举杯一饮而尽,“光凭这张嘴,就值得当个酒友。”
他素来挑剔,却对同福客栈这壶汾酒颇为满意――年份虽浅,胜在纯正,未掺一滴水。
连带看苏尘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温意。
“外头都在传,这说书先生是凭空冒出来的。”
铁传甲沉声道,“但我总觉得,他像是某个势力埋下的先手,前来探路的棋子。”
“哦?”李寻焕不置可否,反而饶有兴趣地追问,“那你猜,是哪个势力?”
“或许……正是他口中那些故事里的门派。”铁传甲缓缓摇头,神色凝重,“否则,怎会有如此人物,偏偏毫无内力?”
李寻焕闻,指尖轻轻一点门口方向,低语:“方才那位六扇门的无情,不也一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