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生存第十九天。
天气的恶化是有征兆的。
先是天际堆积起灰白色的、边缘清晰的云层,不像雨云那般厚重,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林墨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并非立刻去检查熏肉或添加柴火,而是进行一项几乎被他固化为本能仪式的动作――清洁。
他走到储物角,从一个专用的陶罐中,取出了一小撮保存干燥的、被碾碎的炭化柳树皮粉末,倒入掌心。接着,他又从另一个小木匣里,拣出一段长约一指、一端被仔细砸出纤维的柔韧白桦枝。
这就是他的牙刷与牙粉。
他将柳树皮粉末小心地蘸在湿润的桦枝纤维端,然后走到庇护所门口,掀开门帘,对着外面清冽寒冷的空气,开始认真地、上下里外地清洁牙齿。
柳树皮富含水杨苷,这是天然的阿司匹林,具有消炎镇痛作用,其炭化后碾碎的粉末则具有一定的摩擦清洁效果,而白桦枝纤维柔软富有弹性,是天然的牙刷柄和刷毛。
卧槽?荒野刷牙?
这特么是什么硬核精致boy?
细节拉满!我服了!
墨神:人可以野,但不能脏!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柳树皮淡淡的苦涩味。
林墨认真把白桦枝往口腔深处摩擦,清理最难清理的智齿。
演播室内,潇潇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捂嘴轻笑:“天哪,林墨选手也太讲究了吧!在这种环境下居然还坚持刷牙?”
腾哥咧着嘴,表情复杂:“好家伙,我早上起来用电动牙刷都没他这仪式感!这哥们儿对生活品质是有多执着?”
龙爷眼中却流露出赞赏的光芒:“不不不,这恰恰体现了一个顶级生存者的素质――对自身状态的极致管理。在长期野外生存中,口腔卫生可不是。一旦出现牙龈发炎、溃疡甚至更严重的口腔问题,会直接影响进食、睡眠乃至整体健康,在缺乏药物的荒野,这可能是致命的。”
“他利用手边最简单的材料――柳树皮和白桦枝,就解决了这个问题。这不仅是爱干净,更是一种预防性的生存智慧。保持身体的最佳状态,才能应对任何突发挑战。这个细节,足以看出他的严谨和远见。”
画面中,林墨漱了口,将使用过的桦枝尖端折断丢弃,剩下的部分则放回木匣以备下次加工,他感受着口腔里那股熟悉的、带着草木清气的干净感觉,轻轻活动了一下下颌,开始了一整天的忙碌工作。
林墨这些天一直在收集资源和制造工具,有了那头倒霉的獾子,他的生存情况并不紧张,最起码二十天内,他不再需要为食物考虑。
庇护所外,林墨重新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柴房,里面,是码放的整整齐齐的枯枝枯木。
那个土窑也被他重新利用起来,重新烧制了一批陶具,样式还是最基础的陶罐和锅,不过这一次,多了一个杯子,这也意味着每当午后,他可以像英国人那样,用荒原上的一些浆果药草,泡一杯闲适的下午茶饮用。
而这一天,又搬完一捆柴火回到营地之后,林墨心头一个念头浮现。
这些天,关于卫生的清洁,他大多数只是路过小溪的时候,简单地洗个脸,洗个头,毕竟是荒野,失温的风险远比干净要来的大。
他的身上,长期的野外活动,汗液、泥土、烟火气混合在一起,虽然习惯,但终究不适。
并且这样下去,卫生问题潜藏健康风险。
考虑了一番之后,林墨取来那个闲置的陶盆,用木勺舀入大量草木灰。然后缓缓加入干净的溪水,一边加入一边用一根光滑的木棍用力搅拌。
灰黑色的混合物逐渐变成一种浑浊的、深灰色的碱液,看上去有一种莫名的滑腻感觉。
随后,林墨小心地让溶液静置沉淀,将上层相对清澈的灰汁缓缓倒入另一个陶罐中。
接着,他取来一小罐凝固的动物油。将陶罐架在火塘旁的辅助小火堆上,温和地加热,让油脂慢慢融化,重新变成清澈金黄的液体。
直播间的观众好奇地看着他的举动。
墨神又在捣鼓什么?
草木灰水?和油?这是要做什么?
炼金术?还是黑魔法?
龙爷只是看了一眼就懂了:“哈哈,林墨选手似乎在尝试制作最原始的肥皂。草木灰水含有碱,动物油是脂肪,两者混合在特定条件下会发生皂化反应。这可是化学在荒野中的应用!”
直播画面中,林墨将温热的油脂缓缓倒入温热的草木灰水中,一边倒入一边用木棍朝着一个方向持续、快速地搅拌。
起初,两者似乎并不相容,油花浮在水面上。
但林墨极有耐心,手臂稳定地画着圆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渐渐地,混合物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从油水分离的状态,逐渐变得浑浊、粘稠,呈现出一种淡淡的乳黄色,质地也开始变得像稀薄的浆糊,表面看不到明显的油花。
开始皂化了!
林墨的手臂感到酸胀,但他没有停下。终于,混合物变得相当粘稠,在木棍上挂糊,滴落缓慢。
林墨松了口气,停止了搅拌,甩了甩酸痛的手臂,随后,将这一罐乳黄色的、散发着油脂味、烟灰味和一种奇怪的、略带碱性的“干净”味道的糊状物,小心地放在火塘边持续散发热量的区域,让其利用余热继续反应和凝固。
不久之后,罐子里面的物品已经凝固成一块淡黄色、质地粗糙而柔软的膏体。
林墨用手指戳了一下,触感滑腻,与他记忆中肥皂的感觉有几分相似。
他切下一小块,蘸了点水,在手心搓揉。
奇迹发生了。
细密而洁白的泡沫,如同微型的云朵,在他古铜色的、布满痕迹的手掌中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