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尔退赛的蜂鸣,仿佛吹响了灾难降临的最终号角。
风势明显增强,原本呜咽的风声逐渐演变成持续的、沉闷的咆哮,如同巨兽在远山喘息。
雪粒狠狠砸在庇护所的墙壁和门板上,不再是沙沙声,而是密集如擂鼓的“砰砰”作响。
天空彻底失去了颜色,变成一种混沌的、吞噬一切的惨白,能见度在几分钟内降至近乎为零,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抛入了一个巨大的、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
超级暴风雪,来临了。
悬挂在庇护所外的巨大鹿角,在狂风中发出了令人不安的“嘎吱”声,仿佛那头雄鹿的亡魂正在叩击门扉。
林墨的庇护所内,与门外的地狱景象相比,堪称温暖宁静。
火塘稳定地燃烧着,松脂的清香混合着熏肉的烟火气,充盈着整个空间。
林墨坐在高架床上,就着油灯的光芒,正用驼鹿皮缝补一件新的皮衣。
在察觉到这一场暴风雪不太对之后,栗子的窝已经被林墨提前一步搬进了庇护所内,它安静地卧在床下它专属的干草垫上,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这已经是暴风雪持续的第三天。
厚实的泥墙和草皮屋顶完美地隔绝了绝大部分寒意,精心规划的柴火储备也足以支撑很久。
林墨的表情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只是不时通过透气的小孔往外看去的时候,眼神会有些沉重。
外面只有一片疯狂的、横飞的雪幕,连近在咫尺的木墙都模糊不清。
然而,意外还是出现了。
林墨最先察觉到的是温度的变化。
尽管火塘一直在燃烧,厚实的泥墙也在忠实地储存热量,但他还是感到一丝不同于往常的、针扎般的寒意从背部袭来。
他起初以为是心理作用,但当他下意识地将手贴近内侧墙壁时,心头猛地一沉。
墙壁,不再是之前那种温润的感觉,而是透出一种明显的、深入骨髓的冰凉!
尤其靠近屋顶与墙体结合部的位置,寒意更为刺骨。
就连栗子也开始不安起来,那双温顺的大耳朵如同雷达般竖起,紧张地转动着,试图定位那令它极度不适的寒冷来源。
为了确认情况,林墨举起油灯,仔细检查墙壁,尤其是寒意最重的屋顶连接处。灯光摇曳下,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屋顶草皮与泥墙衔接的阴影处,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小指般细微的裂缝,赫然映入眼帘!它蜿蜒向下,长度接近半米!而在它旁边,还有几条更短、更细的裂纹!
是了!
之前的白毛风,以及这次更猛烈的暴风雪,持续的风压和剧烈的温度变化,对结构造成了肉眼难以察觉的应力损伤。
这道裂缝,就成了寒冷空气无孔不入的尖兵!
他凑近裂缝,甚至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冰冷气流正在渗入!就是它,像一条隐形的毒蛇,正在将外界的致命严寒源源不断地导入他这最后的避难所!
在如此极端且持续的外部低温侵袭下,墙体储存的热量正在被快速消耗,并且,外部低温正逐渐向内渗透。
照这个速度下去,庇护所内外的温差将会造成更多的裂缝,甚至有可能直接引起整个庇护所的倒塌。
卧槽!裂缝!房子要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