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托基闷哼一声,头顶旋转的投石索轨迹瞬间变形,节奏大乱!那积蓄的力量非但没能完美释放,反而在左臂剧痛的干扰下猛地一滞!
“咻――啪!”
石弹失去了准头和力量,歪斜地飞了出去,打在十几米外的雪地上,激起一小片雪沫。
而那只山兔,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瞬间窜入灌木深处,消失不见。
狩猎失败了。
卡托基僵在原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他缓缓垂下手臂,尤其是左臂,此刻正传来一阵阵灼热般的抽痛,比风暴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和猛烈。
他明白了。
洞穴中的极寒,像一剂强效的麻醉药,麻痹了他的痛觉神经,也暂时压制了深层的炎症。但这并不意味着伤病的愈合,反而可能因为血液循环不畅,让组织变得更加脆弱。
他刚才那迫不及待的、充满爆发力的投掷动作,就像一根点燃的火柴,丢进了看似平静、实则干燥的柴堆里,瞬间引燃了积压已久的伤势。
这不是好转。
这是伤情的恶化。
一种比严寒更刺骨的冰冷,瞬间贯穿了他的脊椎。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左臂,猎人的本能告诉他,这条手臂不仅没有恢复,反而成了他生存路上一个更加致命的弱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每一次拉紧投石索,都可能是在刀刃上行走。
狩猎失败的卡托基,沉默地回到了他那位于避风处的岩石营地。左肩的疼痛不再是隐隐的钝痛,而是转变为一种持续不断、如同被灼热铁丝勒入骨缝的尖锐跳痛。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会牵动那片区域,让痛楚清晰地提醒他――他身体的一部分,正在背叛他的意志。
他嚼碎更多有轻微麻醉作用的古柯叶,却收效甚微。
炎症,如同在地下蛰伏许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岩浆,他左肩周围的肌肉明显变得僵硬、肿胀,皮肤摸上去一片滚烫。手臂抬起超过一个很低的角度都会引发剧烈的痉挛。
这一次,山神母亲不再眷顾他。
他成了独臂的猎人。
看着都疼……这明显是急性炎症啊!
完了,这种伤在野外就是绝症,没有抗生素和休息,好不了的。
之前还以为因祸得福,结果是雪上加霜……
卡哥的眼神都黯淡了……
演播室内,气氛凝重。
“麻烦了,”龙爷的声音带着沉痛,“这是典型的创伤后急性肌腱炎,可能伴有轻微的撕裂。在没有药物和物理治疗的情况下,强行活动只会加剧损伤,甚至可能导致永久性伤害。”
藏狐老师补充道:“他的身体在发出最严厉的警告。生存不仅仅是对抗环境,更重要的是聆听身体的信号。继续硬撑,代价可能是这条手臂的功能。”
卡托基坐在冰冷的岩石上,看着自己无法控制的左臂,又望向远处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的雪峰。
雪峰很美。
即使是在安第斯这片山野生活了许多年的他,也似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
卡托基一步一步,艰难地攀上营地旁一块最高的巨岩,仿佛要进行最后一次眺望。
狂风卷起他凌乱的发丝和破旧的皮袄。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即将被风化的石像,目光缓缓扫过这片他奋战了近百个日夜的雄伟山脉――那他曾征服的峰顶,那他曾猎食的草甸,那曾庇护他的岩缝。
卡托基笑了笑,他的眼神很复杂,却也没有太多遗憾在里面。
随后。
蜂鸣声撕裂了高原的寂静,传出去很远,很远。
再见了,鹰眼……
他以战士的方式坚持,以智者的方式离开。
泪目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