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一直肆虐到半夜,才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淅淅沥沥的尾声,以及弥漫在天地间无孔不入的水汽和凉意。
林墨的庇护所。
洞外是震耳欲聋的喧嚣,洞内却因厚实岩壁与木门的隔绝,只剩下风雨撞击的沉闷轰鸣,以及火塘里柴火燃烧时稳定的“噼啪”声。
林墨在洞内,听着外面风雨声从咆哮转为呜咽,最终归于沉寂,只有岩壁滴水落入下方小水洼的“嘀嗒”声,规律地响着。
暴雨来临之后,林墨关上的大门之后,就没有了其他的活动,他添足了柴火,确保洞内温度维持在一个舒适的区间,然后靠在干燥的床铺上,强迫自己休息,积蓄体力。
他知道,暴雨后的世界既是危机四伏的泥潭,也蕴藏着转瞬即逝的机会。
这一夜,他睡得很浅,耳朵始终捕捉着洞外的任何异响――山石滚落、树木折断,或是异常的水流声。
翌日清晨,天光透过门缝渗入,带来一片灰蒙蒙的亮色。林墨推开木门,一股混合着泥土、碎叶和植物清香的冷冽空气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见惯了自然伟力的生存大师,也为之动容。
喀斯特的地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重新塑造过。
原本干燥的沟壑被浑浊的激流填满,咆哮着冲向低处。无数条临时瀑布如同白色的绸带,从各处石峰的岩缘垂落,水声轰鸣。植被倒伏严重,许多灌木和幼树被连根拔起或拦腰折断,露出了新鲜的木质。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黏滑的淤泥,行走其上,每一步都会深深陷入。
他所在的位置较高,受影响相对较小,但下方的溪谷已然面目全非,水位暴涨,水流湍急,裹挟着断枝和泥沙。
林墨今天的计划是外出收集被风雨摧折的合适木材,并探查周边环境的变化。他带上生存刀、石锤,踏入了这片被雨水重新洗牌的世界。
行走变得异常困难。地面湿滑,他不得不更加依赖手中的木棍探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他注意到一些原本干涸的石缝此刻正汩汩地向外渗水,而之前他标记过的一棵可食用野果树,则被连根拔起,倒伏在地。
林墨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向着一片青冈栎林走去。途中,他幸运地发现了几根被风折断的、粗细均匀的硬木树枝,省去了砍伐的力气。他将这些木材捆好,放在一处显眼的岩石上,准备回程时带走。
就在他准备转向更高处,查看一片他印象中有构藤生长的石崖时,一阵极其轻微、不同于水滴落地的“喀哒”声,从他左上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