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将鬣羚最精华的部分运回溶洞庇护所,仅仅是这场生存战役的上半场。
林墨知道,在喀斯特潮湿闷热的环境里,腐败菌无时无刻不在繁殖。他必须在夜幕完全降临前,启动肉类的长期保存程序。
洞外夜色如墨,洞内却火光跃动,烟雾缭绕。林墨没有休息,他利用之前收集的木材和宽大的树叶,在洞口通风良好的地方,紧急搭建了一个简易熏架。
他将粗壮的青冈栎树枝搭成井字形,层层升高,然后在熏架下方挖掘了一个浅坑,在里面点燃一小堆松木和香樟木的碎屑和枝条。
这两种木材富含油脂和天然防腐的芳香物质。
林墨小心地控制着火势,一旦出现明火,立刻用泥土或湿苔藓覆盖,确保始终是不见火焰,只生浓密白烟的状态。
开始了开始了!熟悉的荒野熏肉作坊开业了!
松木和香樟木,选材讲究啊!
感觉像在制作高端火腿。
整个夜晚,林墨几乎未曾合眼。
他需要不断添加熏料,调整烟雾的浓淡,确保温度维持在不会煮熟肉的“冷熏”状态。
烟雾缭绕中,他的身影时隐时现,如同守夜的工匠,守护着这维系未来生存的希望。浓郁的、带着松脂和樟木清香的烟味,弥漫在溶洞周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防护圈,连蚊虫都避之不及。
熏肉架旁,还生着一堆篝火,林墨烤了一些鬣羚肉,用来补充体力。
袅袅的烟雾垂直而上,消散在喀斯特的夜空。
直播间的龙爷也打了个哈欠:“这是一个非常考验耐心的过程。烟熏法的核心在于低温脱水而非烹饪,目的是让肉品缓慢失去水分,同时吸收烟雾中的防腐成分。林墨对火候的控制和对木材的选择,都体现了他的知识储备和实践经验。持续不断的照看,则是对他意志力的又一次磨练。”
黎明时分,熏制已持续了大半天,肉条表面颜色明显加深,变得干燥紧实。但林墨知道,这还远远不够。要达到长期保存的效果,至少需要不间断地熏制数日。而且,即使熏制成功,在喀斯特的湿气中,肉品也容易回潮。
但是他已经扛不住了,林墨将所有肉条收进庇护所之后,昏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下午,林墨从床上爬起来之后,感觉浑身都在发出酸痛的信号。
荒野生存就是这样,有时候可能十几天都必须呆在庇护所里面睡觉,但是忙起来的话连睡觉的功夫都没有。
林墨勉强烤了一些鬣羚肉来补充体力,又休息了一会,便再次整装出发,前往猎杀鬣羚的地方取回剩余的物资。
这一次,他轻装上阵,只带了生存刀、石锤和几个空背架。
重返昨日的猎杀与分解之地,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越是靠近那片区域,林墨的脚步就越是轻缓,神情也越是警惕。他的耳朵捕捉着林间的每一个细微声响,鼻子分辨着风中的每一种气味。
距离那棵作为“临时仓库”的大树还有几十左右时,林墨渐渐停住了脚步。
情况不对。
太安静了。
昨日里还叽叽喳喳的鸟类此刻寂然无声。
风中传来一种混杂的、令人不安的气味――不仅仅是残留的血腥,还有一种骚动和……野兽的腥味。
他压低身形,借助岩石和灌木的掩护,如同幽灵般悄然靠近。
当他终于能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到那棵大树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沉了下去。
树下狼藉一片。
他昨日精心布置的驱虫烟雾带早已熄灭冷却,周围遍布着各种杂乱无章的足迹――有属于野猪的拱掘痕迹,有类似大鼬獾的细小爪印,甚至还有一些难以辨认的、属于小型食肉动物的印记。
他悬挂骨架的网兜不知道被什么动物刨开了,鬣羚的骨头散落得到处都是,已被啃食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些碎骨和韧皮,苍蝇在上面嗡嗡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