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屏住呼吸,将火把稍稍凑近水面。只见在靠近岸边的浅水区,这些近乎透明的小鱼正悠然游弋。它们的身体细长,皮肤苍白得能隐约看到内部的骨骼结构,最奇特的是它们的头部――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微小的、没有任何神采的白色凹陷点。
哇!鱼!水里真的有鱼!
这鱼长得好奇特,好像没有眼睛?
是盲鱼!我在科普节目里见过!没想到墨神这里也能遇到!
林墨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神奇的动物,他没有惊扰它们,只是静静地观察。这些小鱼似乎完全不受火光的影响,它们依靠侧线系统感知着水流的细微变化,在石缝间寻觅着微生物。它们的动作舒缓而精准,仿佛在跳一支编排了亿万年的无声舞蹈,与这片永恒的黑暗融为一体。
林墨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极慢地靠近水面。一条盲鱼似乎感受到了水波的扰动,但它并未惊慌逃窜,只是微微调整了姿态,继续着自己的觅食。这种完全适应了黑暗、失去了视觉却进化出其他敏锐感官的生命形态,让他感到了一阵莫名的遗憾。
它们好像不怕人?
因为从来没见过光,也不知道天敌长啥样吧……
好奇妙的感觉。
演播室内,常年做着生物科普工作的藏狐老师对这个发现非常兴奋:“太棒了!这是典型的洞穴盲鱼!它们的祖先很可能是在地表生活的鱼类,因地质变动被封闭在黑暗的洞穴中。经过无数代的演化,视觉功能完全退化,因为在这种环境中视觉毫无用处,反而会消耗能量。它们现在完全依靠高度发达的侧线系统来感知水流和震动,从而导航和捕食。”
逗留了一会之后,林墨留下荧光标记,谨慎地向溶洞深处推进。
地下河在身边奔流,声音在狭窄的通道内被放大,震耳欲聋。他穿过了一个又一个由钟乳石和石笋构成的瑰丽厅堂,检查了数条分支岔路,有些是死胡同,有些则通向更为复杂、需要专业攀爬装备才能涉足的下层洞穴。
最终,他停在了一处巨大的岩壁前。前方已无路可走,只有地下水从岩壁底部的缝隙中汹涌而出,汇入他身旁的河道。这里已是目前装备下他能抵达的尽头。
啊,没路了吗?感觉还没看够啊!
也好,太危险了,墨神安全第一!
这溶洞到底有多深啊,感觉能通到地心……
“看来这次探索只能到此为止了。”林墨举着火把,仔细观察着尽头的岩壁。
他用手触摸着冰冷的岩石,感受着其细腻与坚硬的质地。
与溶洞内其他区域颜色较深、结构多孔的岩石不同,这片区域的岩壁呈现出更纯粹的灰白色,质地也相对均匀。
他用生存刀的刀尖用力刮擦,刮下了一些灰白色的粉末。
心中有了判断。
“是质地不错的石灰石。”林墨低声自语,随即腰间取下石锤,小心地用敲下拳头大小、相对纯净的石灰岩石块,放入背包,直到背包塞的满满的。
咦?墨神怎么还捡上石头了?
石灰石?这玩意儿在荒野有啥用?盖房子吗?
是不是又要开发什么黑科技了?期待!
带着一背包沉甸甸的石灰石,林墨循着荧光标记,开始返程。回去的路因为熟悉而显得顺畅许多,但长时间的黑暗环境和高度集中的精神,依旧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当他终于看到洞口透入的、微弱却真实的天光时,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重新呼吸到森林中湿润而清新的空气,感受着阳光的温度,林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幽深的洞口,仿佛刚刚从一个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腹中走出。
回到熟悉的溶洞营地,一种强烈的安全感与归属感油然而生。
他将背囊放下,将所有的石灰石倒了出来。
它们就是自己此行最大的收获。
林墨将这些石灰石放入之前烧制陶器的土窑中,周围塞满干燥的木柴和易于燃烧的松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