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退去后的喀斯特,显露出一种被暴力洗涤过的苍凉。
玛雅站在她曾经精心经营的营地前,感觉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这里曾是她引以为傲的“林间秘所”。
她巧妙地利用几块天然交叠的巨石作为框架,用柔韧的竹篾和宽大的芭蕉叶编织了墙壁和屋顶,入口处甚至还用藤蔓和野花做了装饰。
营地靠近一条平时清澈见底的小溪,取水方便,视野也相对开阔。
然而,这一切,如今都已面目全非。
山洪的浊流如同巨兽的舌头,狠狠舔舐过这里。
玛雅辛辛苦苦编织的墙壁被撕扯得七零八落,芭蕉叶碎片挂在歪斜的竹架上,沾满了污泥。
她的储存区更是惨不忍睹――她用黏土细心烧制、用来存放珍贵野薯和干果的陶罐,碎成了几片,里面的食物早已被冲走或泡在泥水里腐败变质,她收集来准备编织毯子的柔软树皮纤维,如今和淤泥、断枝纠缠在一起,变成了一团肮脏的垃圾,她引以为傲的小小“药圃”――几株她精心辨认并移栽的止血、消炎草药也被连根拔起,不知所踪。
还有那些她制作的工具。
那把她花费了许多时间打磨、绑缚的石斧,木柄断裂,石斧头深陷在泥里;几个用来捕鱼的精巧鱼篓,只剩下几根扭曲的竹篾骨架。
她曾以为,喀斯特植被丛生的环境是开赛以来,是最适合她的场地。
而现在,随着几乎所有资源的丢失,她以及没有信心再继续撑下去。
寒冷、饥饿和巨大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玛雅蜷缩在一块还算干燥的岩石旁,双臂抱膝,将脸深深埋入臂弯,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泥污,留下蜿蜒的痕迹。
玛雅大姐!
玛雅太惨了……看着好心疼。
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这种崩溃我能理解。
她的营地太靠近溪边了,选址出了问题啊。
演播室内,潇潇看着镜头里玛雅无助的身影,声音充满了同情:“玛雅选手的情况非常不乐观。她之前的生存策略偏向于精细化和资源收集,但是对于山洪几乎没有抵抗的余地。这场洪水几乎摧毁了她所有的物质储备和精神寄托。”
腾哥叹了口气:“人生无常,大肠套小肠。”
龙爷分析道:“她的崩溃并非源于脆弱,在荒野中,那些亲手创造的东西,每一件工具,每一份储存的食物。它们的损失,带来的心理打击有时比肉体上的痛苦更致命。”
藏狐老师也叹息道:“玛雅是一位优秀的植物学家和手工艺者,她对自然材料的理解和利用非常出色。但在这场纯粹比拼综合生存韧性的比赛中,任何一个短板都可能在极端条件下被无限放大。”
就在玛雅沉浸在绝望中,几乎要伸手去触碰那个红色的求救手环时,一阵轻微的、不同于风鸣的“嗡嗡”声由远及近。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一架节目组的小型无人机,正灵巧地避开枝叶,悬停在她面前。
无人机的下方,悬挂着一个细长的、密封的防水信封。
是节目组的消息?
玛雅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站起身,取下了那个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