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绳索带着林墨身体的重量,稳稳地垂入雾气缭绕的深渊。
他双手紧握自制的下降器,身体后仰,双脚交替蹬在湿滑的岩壁上,开始了一段缓慢而可控的下降。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绳索与岩石摩擦的细微“沙沙”声,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像一只谨慎的壁虎,在垂直的平面上移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身下的岩壁。下降约二十米后,主绳即将用完,林墨便开始寻找第一个“中转站”。
运气不错。
在他左下方不远处,一道狭窄但深邃的岩缝旁,顽强地生长着一棵虬曲的松树,其根系深深扎入石缝,树干有碗口粗细。更重要的是,旁边还有一处突出的、看似坚固的岩棱。
“天然与人工结合的锚点。”林墨心中默念。
他利用下降器的控制,稳稳地荡到松树旁,用一段备用的辅助绳,以专业的系泊结将松树树干与岩棱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牢固的三角形稳定结构。他反复用力拉扯,确认其纹丝不动。
第一个中转站!建成了!
看着就好稳!墨神这结绳技术没话说!
恐高症别看!
现在,是关键一步――回收绳索。
林墨用一根绳索将自己捆在松树上作为保险,随后才解下了下降器和他的连接,然后他开始回收主绳。
绳索在百米高的岩壁上摩擦,极易被卡住。林墨的动作轻柔而富有节奏,一点点地将绳索收回。
当整条六十多米的主绳被他完全收回,盘绕在手臂上时,演播室内和弹幕都松了一口气。
成功了!绳子收回来了!
有一就有二,接下来一直复刻这样就行了
谁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乌鸦嘴呸呸呸
林墨将回收的主绳穿过新锚点的中心环,检查了下降器,然后将绳索两端再次抛向更深邃的下方。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第二段征程。
光线随着深度增加而急剧衰减,周围的气温也明显下降,湿冷的寒气透过衣物渗入肌肤。岩壁上的植被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光秃、湿滑的岩石和深不见底的纵向裂隙。
下降约二十米后,他遇到了麻烦。
这一段岩壁异常光滑,几乎没有可供建立天然锚点的树木或过分突出的岩棱。
他不得不完全依赖他的“木质岩钉”。
林墨选择了两条距离适中、走向交错的岩缝。抽出两根精心制作的青冈栎木钉,用石锤小心地将削尖并烤硬的一端敲入岩缝。他敲击的力度和角度极其讲究,既要保证楔入牢固,又要避免坚硬的石灰岩使木钉崩裂。
木钉在敲击下发出沉闷的“咄咄”声,最终稳稳地吃住了力。
林墨再次使用备用绳,将两根木钉和一个比较结实的岩棱连接成一个相互支撑的锚点系统。这比第一个锚点更考验技术和信心。他将全身重量挂上去,进行冲击测试,锚点纹丝不动。
人造锚点!牛逼!
这木钉看起来比想象中结实啊!
再次重复回收绳索、穿绳、抛绳的动作,第三段,第四段下降……
当林墨开始第五段下降时,头顶的天空已经缩成了一个模糊的、碗口大小的亮斑。
他仿佛进入了一个独立于世界之外的垂直王国。
周围彻底陷入了昏暗,只有从头顶射下来和坑底反射上来的一点点微光,勾勒出岩壁狰狞的轮廓。
林墨不得不暂时停下,腾出一只手,点燃了随身携带的一支松明火把。
跳跃的火焰驱散了部分黑暗和寒意,将他的身影巨大地投射在坑壁上,像一个在深渊中孤独起舞的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