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用完这顿堪称奢侈的晚餐,林墨仔细清理了平台,将一切收拾妥当。
夜色渐深,璀璨的银河再次横贯潘塔纳尔的天穹,倒映在如镜的水面上,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这一座亮着微弱火光的高脚楼孤岛。
林墨回到屋内,连日劳作的疲惫涌上全身,他很快便在铺着水豚皮和降落伞布的木床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细微、却持续不断的“oo@@”声,以及几声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类似水滴轻击的“唧唧”声,将林墨从深沉的睡眠中惊醒。
他瞬间睁眼。
在野外,深夜的任何异响都意味着潜在的危险。
难道是有蟒蛇窜上平台了?
林墨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声音并非来自屋外,而是……屋内!
而且似乎就来自……那个存放鸟蛋的角落!
林墨悄无声息地坐起,借着从门缝和观察孔透入的微弱星光,以及火塘里尚未完全熄灭的暗红炭火余光,向角落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那几枚鸟蛋中,有两枚竟然破壳了!
蛋壳碎裂,两个湿漉漉、毛茸茸的小小身影正在笨拙地挣扎、蠕动。
借着微弱的光线,林墨注意到一个关键特征――这两只雏鸟的脚趾异乎寻常的长,几乎与它们小小的身体不成比例!
“这是……”
林墨凑了过去,点起一个油灯。
在光线的照射下,两只破壳雏鸟的大小仅相当于林墨的拇指第一节,通体覆盖着一层稀疏而潮湿的深色绒羽,紧贴在皮肤上,使得身形看起来有些瘦削,甚至能隐约看到皮下纤细的骨骼轮廓。
这层初生的绒毛并非单一颜色,在微光下呈现出深褐与黑色相间的斑驳条纹,是一种天然的保护色。它们的喙部短小而笔直,尖端带着一点浅色,此刻正微微张开,发出细弱的喘息声,眼睛也已经睁开,黑色的瞳孔在微光下显得很大,外面似乎还蒙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眼睑,让它们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朦胧和迷茫。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那与身体完全不成比例的、纤长得近乎夸张的脚趾和腿部。即使是刚破壳,那灰黑色的脚趾也已经占据了身体相当大的长度,像几根细弱的火柴棍,无力地蹬动。
“水雉?”
林墨认了出来。
这种被称为“莲上舞者”或“耶稣鸟”的水鸟,以其修长如蜘蛛腿般的脚趾而闻名,能让它们轻盈地在漂浮的水生植物叶片上行走觅食。
他白天采集香料的那片高地附近,确实生长着大片王莲和其他浮水植物,正是水雉理想的栖息地,没想到自己竟然捡了两个受精过的卵回来!
而他的高脚楼内火塘的余热,恰好又加速了孵化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