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光勉强勾勒出红土世界的轮廓,清晨的寒风让人怀疑这里和昨天是不是同一个地方。
林墨已收拾好寥寥几件物品。
他先检查了那两个太阳能蒸馏器,经过一夜,凝结量略有增加,但加起来仍不足三十毫升,浑浊苦涩。
他没有喝,却也没有丢弃――这是最后迫不得已的储备。
他拆掉蒸馏器,将宝贵的伞布和储水袋收起。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那棵奄奄一息的沙漠橡树,他上前用生存刀刮下一些相对柔软的树皮内层,又收集了一小捆最为干燥的三齿稃草枯枝,用伞绳捆好背在身上。这些是引火物,在夜间寒冷中至关重要。
然后,他面对初升的、尚未散发威力的太阳,开始校准方向。他闭上眼睛,回忆昨天跳出机舱后,降落伞打开瞬间看到的全景:无尽的红褐色中,左前方那片盐湖延伸的尽头,似乎有一些散落的、巨大的、近乎球形的阴影,在低角度阳光下投出短圆的影子。
“西北,大约……五到七公里。”他低声估算,喝了点水润润喉咙。
这个距离在平原上不算远,但在松软红沙、缺乏明显参照物、且体能下降的情况下,每一步都需要精确导航和毅力支撑。
他上路了。
脚步在红沙上留下深深的印记,很快又被微风抚平。
他采用稳健的节奏,避免过多出汗,目光不断扫视地面,寻找可能的动物足迹或植被变化线索。
晨光渐强,温度开始攀升,世界从清冷的青灰逐渐染上熟悉的、令人心悸的赭红。
演播室里,三位解说和全球观众一起,通过无人机特写的高空镜头,看着他孤独而坚定的背影。
“林墨选手天刚亮就出发了!”潇潇语气带着紧张和期待,“他放弃了最初的营地,这是意识到错误,要寻找新水源吗?”
龙爷紧盯着屏幕:“方向很明确,西北。他在利用日出方向重新定位。看他的步伐,虽然虚弱,但节奏稳定,目标清晰。昨晚他一定确认了什么,给了他转移的底气。只是……在缺水状态下还要进行长途转移的话,风险极高。”
藏狐老师放大林墨清晨在岩壁前动作的回放片段,虽然光线昏暗,但依稀能看到他用布料擦拭和凑近嘴唇的动作。
“他可能在验证某种集水方法。夜间低温导致岩壁冷凝微量水汽……如果真是这样,他的思路已经从挖掘地下水转向收集大气水了。这是非常快的转变。”
弹幕随着林墨的移动开始飞速滚动。
早上那点动作是不是在舔石头?我看傻了。
别是渴出幻觉了吧……担心。
相信墨神!前几季那么多绝境都过来了!
红色中心徒步……看着都腿软,全是沙。
赌五毛,他撑不到中午就得趴下。
演播室能不能给个全景地图啊,他到底要去哪儿?
林墨对无形的弹幕洪流一无所知。
他的世界缩小到脚下绵延的红沙、掠过耳畔的干热风声、胸腔里逐渐加重的呼吸,以及地平线上那些越来越清晰的、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目标物。
走了近两小时,太阳已经颇具威力。
林墨额头的汗刚渗出就被蒸发,嘴唇干裂。
这还是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补充一些水分的结果
就在这时,前方的景象让他精神一振。
红土地平线上,突兀地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灰白色调的圆形巨石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