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调出阿伦的生理数据侧栏:“心率已经上升到每分钟112次,体温37.6度,轻微升高。”
“他犯了一个关键错误,”龙爷沉声道,“在出发探索未知区域时,没有沿途设置显著的路标――比如堆砌石堆、折断树枝做标记。他过于依赖对自然特征的记忆,但在这种环境中,自然特征是最不可靠的。”
完了,又一个要寄的
看着好焦虑,我手心都出汗了
他刚才是不是在原地转圈?
墨神也迷路了
这种环境迷路真的绝望,看哪都一样
快按手环吧,别硬撑了
但他的确开始感到一种熟悉的、令人不适的生理信号:轻微的头晕,太阳穴隐隐作痛,口腔粘腻得像塞了棉花。
他决定执行最后一个方案:登高望远。
附近最高的一处地形是约一百米外的一座红土山丘,坡度平缓,顶部可能有更开阔的视野。他深吸一口气――尽管吸进的也是灼热的空气――开始向山丘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絮里。沙地吸走了他腿部的力量,正午过后的阳光依旧毒辣,透过简陋的帽子烘烤着他的头皮。汗水不断渗出,但刚流到下巴或脖颈就被蒸发,只留下盐分的涩痛。
十五分钟后,他登上丘顶。
然后,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三百六十度的全景视野,只向他展示了一件事:这片红土大地,在每一个方向上都一模一样。起伏的沙丘连绵不绝,像凝固的红色海浪;岩堆零星散落,像是巨人不经意洒落的积木;极远处的地平线在热浪中颤抖、融化,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没有营地的痕迹,没有那三棵枯树桩,没有他挖掘的渗水坑,甚至没有他自己来时的漫长足迹――风沙已经抹平了一切。
“不……”
阿伦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那不是语,更像是动物受困时的呜咽。
理性开始崩塌。
时间感变得混乱。他觉得自己已经走了几个小时,但太阳的位置似乎没怎么移动。他开始怀疑影子法是不是错了,怀疑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怀疑那座“平顶岩”是不是从来就不存在。
更可怕的是,一些不相关的记忆碎片开始涌入脑海:他想起自己出版的第一本野外指南封面,想起签约参加节目时妻子的担忧表情,想起在训练营里教练反复强调的话。
“在极端环境中,最致命的往往不是野兽或气候,而是你自己逐渐失控的认知。”
屏幕上,阿伦瘫坐在丘顶的沙地上,双手抱住头。这个姿势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动作:解下了腰间的水袋,打开,仰头,将最后几滴水倒入口中。实际上,袋子里早就空了,他只是本能地重复那个“饮水”的动作。
“他的水早就耗尽了。”潇潇轻声说。
生理数据侧栏上,心率跳到了128,体温升至38.1度。
阿伦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左手手腕上。
黑色的求救手环静静贴合在皮肤上,侧面有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上方是小小的指示灯――目前显示绿色,代表选手仍在比赛中。
按下它,救援队会在三十分钟内抵达。
阿伦的指尖悬在按钮上方,颤抖着。
他想起了林墨。那个龙国选手,在之前的赛季里一次次从绝境中走出,像是有某种荒野的眷顾。现在林墨也在这片红土上,也许同样迷路了,也许正在某个地方冷静地解决问题。如果林墨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继续坚持?赌自己能找到回去的路,或者找到新的水源?但体力正在流失,体温在升高,而视野里除了红沙,什么都没有。夜幕降临后,温度会骤降至接近零度,而他连生火的材料都没有带够。
理性残存的最后一部分大脑,做出了冷酷的计算:生存概率正在快速下降至临界点。
阿伦闭上眼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