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让伪装和静止降低自己被发现的概率。幸运的是,那只鬣狗疑惑地看了几眼,没发现什么,又低下头加入抢食。
林墨等待鬣狗群注意力完全回到食物上,才极其缓慢地后退,绕了一个更大的弧线,彻底远离了这片区域。
避开河床的危险区域后,地势开始缓缓上升,稀疏的草地逐渐被更多裸露的岩石和低矮的刺灌木取代。空气似乎更加干燥。
林墨精神一振,沿着岩石缝隙和特定植被的分布,开始向丘陵深处探寻。
他仔细寻找水源的迹象:潮湿的土壤、特定的喜湿植物、昆虫聚集、乃至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水气。
他花费了数小时,攀爬岩石,穿过狭窄岩缝,检查了多处背阴的岩壁、低洼的沟壑,甚至冒险进入两个浅小的、看似有希望的石洞。
他发现了一些比平地略湿润的苔藓,找到了几丛在旱季依然保持些许绿色的深根植物,但所有这些迹象都只指向一个令人失望的事实:这里的地下水位或许比别处高一点,但远不足以形成可采集的涌泉或稳定渗水点。
那些略湿的苔藓,用力挤压也只能得到几滴混浊的液体,根本无法解决他的饮水危机。
傍晚来临的时候,林墨站在一处丘陵高点的岩石上,扫视周围。
目光所及,只有更加焦黄、干裂的土地,以及在热浪中扭曲变形的远景。
预想中的泉水、溪流、甚至一个像样的水坑,都毫无踪影。地图上标记的潜在水源区,在旱季的极致蒸发和动物消耗下,似乎全部枯竭了。
林墨此时已经喝掉了随身携带的三分之一的饮水,疲惫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开始浮现。
林墨在篝火旁啃着烤蛇肉,面前,是一张摊开的地图,他的目光在上面移动,经过今天的探索,上面很多之前标记的地方都被打上了叉。
林墨的搜索是范围式的,如果要扩大搜索面积的话,会耗费他更多的体力,而且从今天搜寻的结果来看,那些地方出现水源的可能并不大。
他思索片刻,目光最终定格在那条粗重的、标注着北向的主要迁徙路径的虚线上。
那条线从东南方向延伸过来,在距离他当前位置东北方约三四公里处经过,然后蜿蜒向北。
那是角马、斑马等食草动物的大军行进的道路。
它们要去的地方,必然有水。
动物,尤其是如此大规模的迁徙群体,对水源的定位能力远超人类。
跟随它们的踪迹,找到水源的概率远大于自己在这片似乎已彻底干涸的丘陵区盲目搜寻。
但这也意味着极高的风险。
迁徙路线是掠食者的黄金猎场,狮群、鬣狗群、猎豹都会在附近游弋。
靠近那里,意味着将自己暴露在最密集的动物活动区域,随时可能遭遇致命的危险。
而且,即便找到水源,也必然是所有动物争夺的焦点,取水将变得极其困难和危险。
这几乎是一个悖论。
远离动物聚集区,安全但找不到水。
靠近动物聚集区,可能找到水但极度危险。
林墨凝视着地图上的那条虚线,沉默了许久。
他清点了一下剩余的物资,摸了摸腰间的生存刀,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