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驴的前蹄不安地刨着干燥的地面,尘土飞扬。
那两头年轻的驴子也呈扇形微微散开,同样警惕地注视着他,其中一头母驴的身后,还隐约可见一头幼驴好奇探出的小脑袋。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先要让这群驴子放下戒备心。
他极其缓慢地、幅度清晰地,将手中的绳子和皮水袋轻轻放在身旁岩石上。
然后,他面对野驴的方向,缓缓地、深深地蹲伏下来,直到身体几乎贴近地面,将自己从站立威胁变成了低矮存在。
同时,他侧过身,将身体较薄的一面对向野驴,减少正面投影带来的压迫感,并微微低下头,避开了与公驴首领直接的视线接触。
这个姿态,在野生动物行为学中,传递着明确的“非攻击性”、“臣服”或“无意争夺”的信号。
他在用身体语告诉对方:我没有武器,我不挑战你的地位,我体型变小了,我对你和你的家族没有威胁。
公驴首领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威胁的“嗬嗬”声低了下去,但警惕未消,依然死死盯着他。
林墨知道这还不够。他需要进一步表明自己的想法。
他不是第一次观察野驴。
在之前的远距离观察和刚才的近距离接触中,他特别注意过它们的叫声。
非洲野驴的嘶鸣复杂多变,有警告、召集、求偶、安抚等多种含义。
其中,在家族内部,尤其是成年驴对幼驴,或者亲密伙伴之间,有一种较为低沉、短促、带着鼻腔共鸣的“哼鸣声”,通常表示“我在这里,没事,放松”。
模仿野兽叫声是许多原始部落猎人的技巧,林墨对此略有涉猎,但从未在这样的情况下尝试过,对象还是如此聪明的动物。
最后试一试,不行就撤退!
林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那声音的频率和质感。
他微微张开嘴,放松喉部肌肉,尝试着从鼻腔和喉咙结合部,发出一个低沉、短促、略带沙哑的声音:“嗯――嗷~”
第一次尝试,声音有些僵硬,不像。
公驴首领明显愣了一下,停止刨地,脑袋歪了歪,眼神中的攻击性被一丝疑惑取代。它显然没料到这个“威胁”会发出类似自己族群的声音,尽管很古怪。
林墨抓住这瞬间的停顿,再次尝试。这次他调整了音调和共鸣,更加模仿记忆中母驴呼唤幼驴时那种温和、稳定的腔调:“嗯嗷~嗯~”
声音依然不够完美,但比第一次更像了,而且那种试图“沟通”而非“威胁”的意图,似乎传递了出去。
公驴首领的耳朵重新竖了起来,但不再是完全警惕的后贴姿态。它喷了个鼻息,声音小了许多,更像是在表达困惑。
它向前缓慢地踱了一小步,似乎想看得更清楚,或者“听”得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