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旋翼搅动的气流,将塔斯马尼亚西南部雨林上空终年不散的湿雾撕开又合拢。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几乎触碰到高耸的桃金娘与山毛榉树冠。空气中饱和的水汽,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苔藓、腐木和某种潮湿花朵混合的、过于浓郁的气息。
林墨坐在舱门边,透过护目镜向下望去。
视野里几乎没有其他的颜色。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浅不一的绿。
墨绿的是古老树冠,翠绿的是层层蕨类,黄绿的是悬挂的苔藓,而那一片片湿漉漉的、近乎黑色的阴影,则是沼泽与溪流。
一种截然不同的压迫感,从这片被水汽浸透的森林中升腾而起。
“第九季,塔斯马尼亚雨林。”驾驶员的声音在耳机里混杂着电流噪音,“选手们,祝你们好运,记住,这里的东西,很多都是湿的,包括你的骨头。”
舱门拉开,湿冷的风灌进来。
一百余名选手,将在这片被称作“澳洲最后荒野”的迷宫中,开始新一轮的生存。
林墨深吸一口气,那潮湿得几乎能拧出水的空气,让他的肺部感到一丝沉甸甸的凉意。
然后,他纵身跃入那片翻滚的迷雾。
来了来了!第九季开幕!
塔斯马尼亚!最期待的雨林篇!
这天气......感觉比阿拉斯加还压抑。
绿,全是绿,看得我眼睛都花了。
墨神这次装备好少,他带的那捆铜丝是干嘛用的?
降落伞在潮湿的空气中下沉得比往常更快。
林墨调整方向,避开几棵异常高大的“沼泽胶树”,朝着一片地势相对较高、树木略为稀疏的坡地落去。他的脚踩进厚厚的、如同海绵般的腐殖质层时,发出“噗嗤”一声闷响,瞬间陷到脚踝。
第一感觉是冷。
不是冰原那种干冽的冷,而是无孔不入、带着湿气的阴冷,迅速透过靴子和裤脚钻进来。
他迅速割断伞绳,将降落伞收起――这厚重的尼龙布在雨林中是极宝贵的防水材料。
环顾四周。
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植被过滤成一种黯淡的、泛着绿意的昏黄。能见度不到五十米,更远处就被翻涌的雾气和交错的树干吞噬。寂静,但不是真正的寂静。仔细听,有水滴从无数叶片滑落的滴答声,有远处溪流隐约的呜咽,还有一种几乎察觉不到的、属于无数细小生命活动的o@声。
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味道:甜腻的腐烂果实味,辛辣的某种树皮味,泥土的腥气,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蘑菇的菌类气息。
林墨没有停留。他需要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干燥、安全的地点建立初始营地。在这种环境下,保持身体干燥是抵御失温的第一要务。
他拨开一丛比人还高的蕨类植物,深绿色的叶片上覆盖着厚厚的绒状苔藓,一碰就是一手湿冷。脚下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藓,每一步都必须极其小心。
他朝着上坡方向前进,同时观察着树木的种类和生长状态,寻找可能提供干燥木材、可用树皮或食物的树种。
演播室内。
镜头切回。龙爷、藏狐老师、潇潇和腾哥已经就位,背景换成了塔斯马尼亚雨林的巨幅照片。
“欢迎回到《荒野独居之终极荒野》第九季!”潇潇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感染力,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我们现在来到的是澳大利亚塔斯马尼亚岛西南部的温带雨林,这里是世界自然遗产,也是地球上最潮湿、生态最独特的地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