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了一种叶片宽大、坚韧、表面光滑如蜡的植物,采集了五六片完整的叶子。
然后,他抽出几根背包里备用的伞绳纤维,又从一种藤蔓上剥下几缕富有弹性的内芯纤维。他席地而坐,以一块略平的石头为工作台,开始编织。
他的手指灵活而稳定,宽大的叶片被巧妙地折叠、穿插,坚韧的植物纤维作为骨架和固定线。不过十来分钟,一顶简陋但颇具功能性的宽檐“雨帽”便初具雏形。它不能完全防雨,但至少能阻挡大部分直接从树冠滴落的冷凝水,保护头部和颈部不被持续打湿,减少热量从头部散失。
现场编帽子!这手艺!
看着好原始,这造型莫名有些搞笑。
这下不怕滴水,也不怕虫子从天而降了
戴上这顶略显古怪的绿色帽子,林墨继续前进。
帽檐果然让滴落的水珠改变了方向,脸颊和脖颈的感觉好了不少。
随着坡度增加,树木的密度似乎略有下降,巨大的砂岩体开始更多地裸露出来。苔藓依旧无处不在,但岩石表面相对干燥,只有背阴处长着厚厚的绒毯。
林墨逐渐放缓了脚步,天色渐晚,再继续赶路不太靠谱,他需要在周围寻找着能过夜的地方。
运气不错。
林墨很快找到了一棵极其粗壮、恐怕有数百年树龄的桉树老树,它的部分根系暴露在外,与岩石纠缠,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向岩缝内凹陷的树洞。
树洞入口被一些气根和蕨类半掩着,内部空间不大,但足以让一个成人蜷身进入。
洞底堆积着干燥的落叶和碎裂的树皮,显然是某种小型动物曾经的巢穴,但痕迹已久。洞壁是纠结的树根和岩石,相对坚固。
最关键的是,林墨伸手摸了摸洞底和靠近洞口的岩壁――只有凉意,没有那种渗人的湿冷。头顶厚重的树冠和倾斜的岩壁,构成了双重遮挡,这里或许是方圆数百米内,最不容易被夜雨和冷凝水直接侵袭的地方了。
一个勉强可以过夜的“临时巢穴”。
好运气,树洞!
看着好小,能住人吗?
位置不错啊,背风,上面有遮盖。
里面好像还挺干燥?
林墨没有立刻钻进去。他首先仔细检查了洞口周围,确认没有新鲜的动物足迹、粪便或蛇类蜕皮。然后用探路棍伸进洞内,轻轻搅动底部的落叶,惊走可能存在的昆虫或蜘蛛。
做完这些,他才卸下背包,先是探头进去观察内部。空间确实局促,高度不足一米,深度约一米五,宽度刚好能容他侧身躺下。但对于急需一个干燥角落度过第一夜的他来说,这已是难得的恩赐。
他清理出一部分过于陈腐的落叶,保留了相对干燥的一层作为垫底。
然后,他将那张宝贵的降落伞防水布一半铺在身下,一半卷起作为枕头和备份。
天色,就在他完成这些基础布置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并不是太阳已经落山了,只是在这浓密的林冠和铅云之下,很少有太阳光能透进来。
在黄昏的某个时刻,森林里就会飞快暗下来。
一种均匀的、弥漫的昏暗,如同墨汁滴入本就浑浊的水中,迅速将所有的绿染成深灰,再化为沉甸甸的黑色。
雨林的白日喧嚣并未停止,但仿佛切换了频道。鸟鸣变得稀疏,代之以某种夜行昆虫开始试音的、短促尖利的摩擦声。远处,不知什么动物发出了一声悠长、沙哑的鸣叫,很快又被无边的滴水声吞没。
真正的、潮湿的、未知的雨林之夜,即将降临。
林墨坐在他的树洞口,背靠着冰凉但干燥的岩石。
他没有生火――在这样的湿度下,寻找完全干燥的引火物极其困难,点燃也需要时间和运气,而火光和烟雾在密闭树洞中并不安全,也可能吸引不必要的注意。
而没有生火的话,他的晚餐也就只有白天收集的一些小浆果。
寒冷,随着夜晚的到来,开始真正显现。
那不是刺骨的严寒,而是一种缓慢的、湿冷的渗透。从地面,从岩壁,从每一寸暴露的空气中,丝丝缕缕地钻进身体,带走热量。
林墨望向树洞外。
最后的天光勾勒出近处树木扭曲的剪影,更远处则是一片吞噬一切的浓黑。
第一夜,开始了。
天彻底黑了......好压抑。
墨神就这样干坐着?不生火吗?
生火太难了,东西都是湿的,树洞里生火更危险。
这种环境中,保存体力也非常重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