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既定,接下来是生存的基石――火。
在持续潮湿的雨林,生火是最大的挑战之一。林墨没有直奔那些倒木,他知道那些表面看起来干枯的木头,内部可能早已吸饱了水汽。
他的策略更为精细。他首先在绝壁下、岩石凹陷最深的角落,寻找被风吹进来、积累起来的干燥碎屑。这里果然有一些极细的、纤维状的腐朽木屑,颜色灰白,手感干爽。这是上佳的火绒。
接着,他走向那些倒木,但不是去砍伐,而是用刀仔细地剥开树皮。在某些树皮内侧紧贴木质的地方,如果朝向好、未被雨水直接淋透,往往能找到一层相对干燥的、薄薄的纤维层。他小心地刮下这些淡黄色的、如同棉絮般的物质。
最后,他做了一件看似奇怪的事:他找到几棵枯死但尚未完全倒下的、树干中空的树木。他将手伸进树洞内部,在远离洞口、被树干自身包裹的地方,摸索着抠出一些内部已经彻底干朽、一捏就碎的深褐色木块。这些被密封在树干内部的腐朽木,却是潮湿环境下最可靠的引火材料之一。
刮树皮里面!掏树洞!真是哪儿干找哪儿。
太细了,这观察力。
转悠这么久才收集到一点点燃料,这效率太低了
确实,收集这些“干燥核心”耗费了林墨近两个小时。
他将得到的宝贵材料,干木屑、树皮内绒、朽木碎块――用一张大而完整的树皮盛着,小心翼翼地端回选定的营地,放在绝壁下最干燥的石板上。
他没有急于取火。而是先用几块较大的石头,在避风的岩壁凹处,垒了一个简易的、半开放的火塘。然后,他抽出镁棒和刮刀。
这一次,他选择用那一小撮最细腻、最干燥的朽木碎屑作为火种核心。他单膝跪地,用身体和岩壁挡住可能飘来的湿气,将刮刀对准镁棒,不停尝试。
这个过程也不算太轻松,即使是林墨这种生存老手,在这种环境也足足花了将近十分钟才将火焰升起来。
橘红色的火焰虽然微弱,却立竿见影驱散了绝壁下的一方阴寒。
林墨没有急于添加大块的柴火,而是耐心地用细小的、经过仔细挑选的枯枝慢慢喂养,让火势稳定下来。
有了火,许多事情便成为可能。
林墨从背包里取出昨天采集的黑木耳和那些小螺。
将木耳撕成小片,螺类则用刀尖小心地挑出肉。
手头没有合适的炊具,但这难不倒他。他选了几片宽大、厚实、光滑的岩石薄片,在溪水中洗净,然后放在火塘边缘已经被烘热的石头上间接加热。待石片温度升高后,他将木耳和螺肉均匀地铺在上面。
滋滋的轻响立刻传来。木耳在高温下迅速收缩,边缘微微卷曲,散发出一种类似雨后泥土和树木混合的、独特的菌类香气。螺肉则变得紧实,颜色从半透明转为乳白,渗出少许汁液,散发出淡淡的海腥与鲜甜。
没有多余的调料。林墨只是静静地翻动着这些最简单的食材,看着它们在滚烫的石片上变得可以食用的东西。
很快,烤木耳变得柔韧中带着些许脆感,螺肉弹牙鲜美。林墨将它们从石片上取下,稍微吹凉,送入口中。
烤制后的木耳少了生食的土腥,多了一丝烟熏的焦香和质朴的甘味,虽然口感依旧称不上美味,但提供了实实在在的纤维感和些许饱腹感。螺肉则是纯粹的高蛋白,咀嚼间带着微腥与鲜甜。
火焰持续燃烧着,驱散着衣物上的潮气,也烘烤着他冰冷的四肢。食物的暖意从胃部蔓延开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