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在黎明前停了,留下一个被彻底清洗过、连空气都仿佛能拧出水的世界。
林墨从极简遮棚下醒来,感觉身上的每一处关节都像是被湿冷的空气浸泡了一夜,带着轻微的僵硬感。
火堆已经燃尽,只剩下一小堆温热的灰烬和几块暗红的木炭。他小心地拨开灰烬,将炭火引到新添加的、昨夜烘烤过的半干木柴上,重新唤醒了那簇至关重要的橘红。
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林墨开始规划新的一天。
临时遮棚提供了最基本的生存保障,但远不足以应对漫长的雨季。他需要在附近找到适合制造长期庇护所的材料,而且蛋白质的匮乏感已经开始显现。
仅靠偶尔捡到的浆果,微小的虫蛹,难以支撑持续的体力消耗和高强度的建造工作。
雨林中的大型哺乳动物稀少且警惕性极高,凭他现有的简陋工具主动狩猎成功率渺茫,且风险巨大。
得想想办法。
林墨的目光落在了营地周围茂密的植物群落中。
他开始有目的地扩大搜索范围,一边寻找可食用的物种,一边仔细观察那些叶片形态特殊、汁液颜色异常、或周围昆虫鸟类明显避开的植物。
在距离营地约百米的一处潮湿背阴坡地,林墨停下了脚步。这里生长着一片低矮的灌木,叶片呈深绿色,椭圆形,对生,叶脉清晰。
引起他注意的是灌木丛中几乎完全看不到昆虫活动的痕迹,连喜欢在潮湿处活动的蜗牛和蛞蝓都避开了这片区域。更显眼的是,几株灌木的枝梢挂着一些纺锤形的、未成熟的青色浆果。
林墨谨慎地靠近,没有直接触碰。他折断一根细枝,断口处立刻渗出少量乳白色的粘稠汁液,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淡淡的、类似于苦杏仁和某种草药混合的奇特气味。
他心中一动。
塔斯马尼亚被誉为世界的尽头,这里的很多植物土生土长,即使以林墨的眼界,也难以辨认,只能通过大概的形态来推算它属于什么植物,有着什么样的功效。
而眼前植物的特征……林墨蹲下身,仔细观察叶片的形态和排列。
记忆中,他似乎一个纪录片中见过类似的植物,学名叫做软木茄,一些土著称它们叫“睡果”或“鸟不栖”,其汁液被用来涂抹在箭头上麻醉小型动物。
验证需要小心。
林墨用一片宽大的蕨类叶子垫着,小心翼翼地采集了几片完整的叶片、一小段带汁液的嫩枝,以及两颗未成熟的青色浆果。
他没有直接接触汁液,更没有任何品尝的念头。
墨神发现什么了?那灌木旁边虫子都没有。
汁液是乳白色的,通常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在收集样本,要干嘛?
不会是……想找毒药吧?
回到营地,林墨开始了严谨而危险的初步测试。他首先在一个远离火堆和水源的下风处,清理出一小块石板。
他捉来一只附近常见的、约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用细木棍蘸取极其微量的乳白色汁液,轻轻涂抹在甲虫相对坚固的背甲连接处。然后将其放在石板上观察。
起初,甲虫行动如常。但大约两三分钟后,它的爬行速度明显减慢,肢体动作变得不协调,像是喝醉了酒。五分钟后,它彻底停止了移动,六肢微微抽搐,对外界木棍的轻微拨弄反应迟钝。十分钟后,甲虫完全静止,只有触须还偶尔微弱地颤动。
确定这玩意真的有用之后,林墨将几滴汁液滴入一个用石头临时磨出凹坑的石碗中,加入少量收集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