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三十公里外的雨林深处。
贝尔站在一片倒木堆积成的废墟前。
他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整个人虽然气色不佳,但是透着一股清爽。
他看着那堆倒木。
准确地说,是那堆倒木下面压着的东西。
一只沙袋鼠。
死的。
不是他猎杀的。是风暴刮倒了那棵巨大的桉树,树干砸下来,正好砸中了这只倒霉的动物。它蜷缩在树根与岩石的缝隙里,已经没了呼吸。
贝尔他咧开嘴,露出那口标志性的白牙。
他本来只想收集一些倒木修缮庇护所,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他抽出燧石刀,蹲下身。
剖开。
剥皮。
剔骨。
血和水混在一起,顺着碎石往下流。
他的动作很快,很准,一气呵成。即使只有一只手能动,也比大多数人用两只手更快。
贝尔把肉分成三堆。
一堆是最好、最嫩的部位,他用盐揉过,裹进宽大的蕨叶里,塞进背包――这是短期口粮。
一堆是带骨和筋膜的部位,他用燧石刀仔细剔下来,摊在岩石上晾着――这是要熏制的储备。
最后一堆是内脏和边角料。
他捧着那堆东西,走进林子里。
走了一百多米,他把它们撒在一片灌木丛下面。
“这是干什么?”潇潇不解。
“气味分散。”龙爷解释,“血腥味会引来掠食者。他主动把气味源引到远离营地的方向,给自己争取处理时间。”
同样。
几十公里外的丛林中。
玛雅跪在一片泥泞里。
是跪着挖。
风暴把岩崖上方的一片草甸冲塌了,泥土裹挟着植物根系,从数十米高处倾泻下来,在崖底形成一个扇形堆积层。
玛雅就在那堆积层里。
她的双手全是泥,指甲缝塞满黑色的腐殖质,但她浑然不觉。她只是死死盯着眼前那片被雨水冲刷得微微塌陷的地面――
那里露出了一截淡黄色的东西。
她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扒开周围的泥土,像在挖掘某件易碎的珍宝。泥巴被一捧一捧地清理掉,那截淡黄色越露越多。
拇指粗。
手腕粗。
最后,当整条东西从泥里被起出来时,玛雅的眼睛亮了。
是块根。
一种野生的、富含淀粉的、塔斯马尼亚雨林特有的山薯。
一根足有两斤重。
玛雅捧着那根山薯,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到这种东西是什么时候了。那些她引以为傲的植物学知识,在这片潮湿到骨髓的雨林里,能帮她找到菌类和野菜,但是像这样的碳水化合物却少得可怜。
此刻这根沾满泥巴的山薯在她手里,沉甸甸的,带着泥土和淀粉特有的味道。
她把山薯小心翼翼收集起来,继续在那片堆积层里翻找。
一根。
两根。
三根。
半个小时后,她面前堆了十几根大小不一的山薯。
还有一把野生的蕨根――纤维更粗,淀粉含量不如山薯,但同样能吃。
还有一小捧被雨水冲刷出来的、已经开始发芽的野姜块茎――辛辣,驱寒,调味。
她跪在那里,看着这堆东西,露出一个久违的轻快的笑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