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温柔的初雪不同,这一次的落雪显然已经是凛冬的节奏。
林墨站在庇护所门口,看着天空。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几乎要碰到火山锥顶。风不大,但雪很密,像有人在天上筛面粉,细细密密地往下落。
这种天气不太适合出门,不过林墨考虑之后,还是冒着风雪做了一些营地的日常维护,下午雪小一点的时候,他还去收集了一些柴火。
第二天清晨,林墨推开门,愣住了。
积雪已经埋到了膝盖。原本熟悉的营地完全变了样――石渠被雪覆盖,只剩一道浅浅的凹陷,远处的偃松林变成了一排排白色的蘑菇。
风也比昨天大了。
雪花不再是垂直落下,而是斜着横扫过来,打在脸上像细小的沙粒。
林墨眯着眼,走到温泉边。温泉还在冒热气,周围一圈雪被融化,形成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圆形区域。热水流入石渠,在积雪下方继续流淌,他能听到咕嘟咕嘟的声音。
他回到庇护所,往火塘里添了几根柴。
今天,已经不适合出门了。
昨天林墨收集柴火的时候,特意选中了一棵枯死多年的偃松,砍下最粗壮的一根枝条,长约一米二,直径约三指粗,他准备用它来做一个轻弓。
偃松的树皮粗糙厚实,剥开后露出金黄色的木质,纹理细密,油脂丰富。他用生存刀小心地削去多余的木质,把枝条削成中间宽厚、两端渐细的弓臂形状。
这是一个水磨功夫。太厚了,弓拉不动;太薄了,弓会断。他每削一刀,就停下来用手弯折一下,感受枝条的弹性和张力。刀锋划过木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木屑落在篝火中,不时爆出一团轻的雪花。
削了整整一个下午,天黑时,一张简陋的单体弓初具雏形。弓身长约一米,中间最宽处约四指宽,两端渐细,弧度流畅。他双手握住弓身,用力一拉――弓臂弯曲成一个优美的弧形,松手时发出“嗡”的一声闷响,张力十足。
弓弦直接用降落伞绳就行了,无论是强度和韧性都是上佳。
弓箭则比较简单。偃松虽然扭曲,但总有一些向阳的枝条长得相对直一些。
林墨先用生存刀削去所有的枝节和树皮,然后用一块粗糙的火山石反复打磨,直到箭杆光滑笔直。这个过程中,他不断把箭杆放在眼前瞄着,确保没有弯曲。
演播室的主屏幕上,勘察加半岛的卫星云图显示出一片巨大的白色漩涡,正缓缓向半岛南部移动。
“温带气旋。”龙爷的声音低沉,“强度很大,中心气压很低。按照目前的速度,它将覆盖整个勘察加南部地区,持续三到五天。”
藏狐老师调出数据:“风速预计可达每秒25米,阵风可能超过30米。降雪量……保守估计在80厘米以上。部分山区可能超过一米。”
龙爷盯着屏幕:“因为之前的气候太温和了。很多选手可能已经忘记了,这里是勘察加。俄语中的极远之地。”
画面开始切换。各个选手的直播镜头在暴风雪中摇晃不定,雪花糊住了部分镜头,画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贝尔的庇护所里,火光摇曳。
他坐在火塘边,裹着用兽皮缝制的毯子,手里拿着一根熏鱼慢慢嚼着。外面狂风呼啸,吹得庇护所的木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但结构稳固,纹丝不动。
他抬头看了一眼屋顶。桦树皮覆盖的多层结构已经被雪压得微微下陷,但框架支撑住了。他特意设计的陡峭坡度让积雪不断滑落,不会堆积太厚。
“还不错。”他自自语,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往火塘里添了一根柴,然后从身边的背包里取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录这几天的观察。这是他新养成的好习惯――记录天气、食物消耗、身体状态。
风在外面咆哮,但他的小世界里,一切井然有序。
安娜的帐篷已经完全被雪掩埋了。
从外面看,只能看到一个微微隆起的雪包,几乎看不出下面有人。但帐篷内部,却是另一番景象。
安娜坐在火堆旁,身上穿着那件刚刚完工的鱼皮衣。鱼皮经过特殊处理,防水又保暖,在零下二十度的环境里依然能保持体温。她的帐篷虽然被雪埋了,但雪本身成了最好的保温层――帐篷内的温度反而比之前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