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膀尖端的飞羽已经长齐,黑褐色的羽缘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但肩部和背部的绒羽还残留着幼鸟特有的蓬松感。
它们的喙还是嫩黄色的,不像成鸟那样深黄带黑,爪子的颜色也浅一些,但已经足够锋利。眼睛是深褐色的,带着幼鸟特有的清澈和好奇。
那只母鹰正蹲在凹陷边缘,背对着林墨的方向。它的羽毛比幼鸟洁白得多,只有翅膀尖端带着淡淡的灰色斑纹。它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金色的眼睛锐利如刀,直直刺向林墨。那只母鹰。
林墨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贴在岩壁上,与那只鹰对视,眼神是最好的交流。
距离不到十米。
林墨能清楚地看到它的眼睛――金色的,锐利的,带着警惕和戒备。他也能清楚地看到它颈部的羽毛微微炸起,那是进攻的信号。它的身体微微前倾,翅膀稍稍张开,随时准备扑击。
两只幼鸟还在叫,但声音小了些,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紧张。
它们挤成一团,从母鹰身后探出脑袋,好奇地朝林墨的方向张望。其中一只最大胆的,甚至往前挪了挪,歪着头,用那双褐色的眼睛打量着这个从未见过的两脚生物。
林墨慢慢抬起手,从背包里取出那两条用桦树皮包裹的熏鱼。他把鱼举在身前,让那只鹰能清楚地看到,然后轻轻地放在凹陷边缘的一块凸起上。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试图靠近
。他只是放下鱼,然后慢慢后退,回到之前攀附的位置。
那只鹰盯着他,盯着那两条鱼,然后又盯着他。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两只幼鸟却等不及了。它们闻到了鱼的气味――浓烈的、诱人的鱼香。最大的那只从母鹰身后挤出来,伸长脖子朝那个方向嗅着,嘴里发出急切的“啾啾”声。另外一只也不甘示弱,挤来挤去,翅膀扑腾着,羽毛飞散。
“啾啾――啾啾――”
叫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那只最大的幼鸟甚至试图从母鹰身下钻过去,被母鹰用翅膀轻轻拨了回来。它不满地叫了几声,但很快又探出脑袋,盯着那两条鱼,眼神里全是渴望。
过了很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五分钟――那只母鹰终于动了。它缓缓放松身体,收起翅膀,然后迈着谨慎的步子,走到那两条鱼旁边。
它低下头,用喙嗅了嗅鱼,然后抬头看了林墨一眼。
那眼神里,警惕淡了一些,多了一丝――困惑?还是某种林墨读不懂的东西?
它叼起一条鱼,转身走向幼鸟。
两只幼鸟立刻扑上来,争抢那条鱼。那只鹰把鱼撕成小块,一点一点喂给它们。另一条鱼还留在原地,被它用爪子按住。
最小的那只抢不到,好心疼
母鹰好辛苦,自己都没吃,全喂孩子
墨神送鱼太及时了!
两只幼鸟已经这么大了,再过不久就能自己捕食了吧
但它们现在还得靠妈妈养
那个最大的好凶,敢跟妈妈抢
林墨看着这一幕,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他开始缓缓下降,原路返回。
林墨爬下岩壁,穿回雪鞋和吉利服,站在雪地里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凹陷的位置,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正蹲在边缘,朝他的方向看着。
他看不清它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戒备,已经少了很多。
他没有挥手,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踩着雪鞋,慢慢走回温泉堡。
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足迹,延伸向远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