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我是陆地王者,水里另算
头灯的光束切开幽蓝的海水,照亮了前方数米的范围。林墨跟着卡娅,看着那些漂浮的悬浮颗粒在光束中缓慢翻涌,像是深海里的雪花。随着深度增加,光线越来越暗,蓝色越来越深,最后只剩下头灯照亮的那一小片区域。
五米,十米――
卡娅伸出手臂,指向下方。
林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幽暗的深蓝色中,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渐渐浮现。那是一艘斜插在海床上的船,船体覆盖着厚厚的珊瑚和海藻,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船身的轮廓虽然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模样――那是一艘木质的帆船,大约四十米长,有两根折断的桅杆,船艏还残留着一些已经辨认不清的雕饰。
卡娅朝林墨打了个手势,询问他是否靠近。林墨点头,两人继续下潜,在沉船上方停下。卡娅打开防水相机,开始拍摄沉船的全貌。
林墨的目光扫过那艘船,他认出了那个断裂的舷窗,认出了那片他曾游过的区域。
当年他用一根竹管和一把求生刀,孤身潜入这片幽蓝,带走了那个金属盒,带走了那把枪,带走了那张照片。
那时候他是在求生,是在为自己的生存寻找资源。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为了寻找那个人的痕迹,再次回到这里。
卡娅停在了驾驶舱附近。
她用手电照向那个半开的舱门,然后转头看向林墨。
林墨游过去,顺着光柱往里看――驾驶舱内部一片昏暗,无数悬浮的颗粒在手电的光柱中翻涌,像一群被惊扰的幽灵。舱门比他记忆中更窄了,船体的腐朽让入口变得更加逼仄。
林墨朝卡娅打了个手势:进去。
卡娅点点头,打头钻了进去。
驾驶舱内部比外面更加昏暗,手电的光柱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卡娅小心翼翼地游着,避开那些垂落的缆绳和腐朽的木板。林墨跟在后面,目光在每一个角落停留。
翻倒的书桌。坍塌的床铺。散落的杂物。
那个柜子已经彻底腐烂,里面的东西早已不知所踪。
卡娅游到他身边,用手电照了照他的脸,似乎在询问:没事吧?
林墨摇摇头,深吸一口气,继续搜寻。
他们翻遍了驾驶舱的每一个角落――墙壁上的储物格,甚至地板上的每一道缝隙。除了几枚锈蚀的硬币、一个破碎的墨水瓶、一截早已干涸的羽毛笔,什么都没有。
林墨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合理。
按照安德烈的说法,他的曾祖父是船长,是最后一任远东探险队队长。这样的人,在这样的航程中,不可能不留下任何记录。航海日志、航行图、私人信件――这些东西应该存在。但此刻,它们在哪里?
卡娅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指了指外面――驾驶舱搜完了,还有别的地方。
林墨点头。
他们退出驾驶舱,开始探索沉船的其他部分。
这艘船比林墨记忆中更大。
驾驶舱只是船体前部的一小部分,后面还有长长的走廊,两侧排列着舱室――那是船员们生活的地方。走廊的顶板已经坍塌了大半,横七竖八的木板和缆绳堵塞了通道,有些地方只能侧身挤过去。
卡娅打头,林墨跟在后面。
第一间舱室,门板早已脱落。里面是一张锈蚀的铁架床,床上覆盖着厚厚的淤泥。床边的墙壁上,挂着一面锈得几乎看不清原本样子的镜子。林墨用手电扫了一圈,除了几个破碎的易拉罐,什么都没有。
第二间舱室,稍大一些。有两张床,一个翻倒的衣柜。衣柜的门开着,里面空空如也。林墨用手拨开衣柜里的淤泥,手指触到一样硬物。他挖出来一看――是一枚铜质的纽扣,上面刻着双头鹰的徽记。
船员制服上的扣子!
一百多年了,还能保存下来
林墨把纽扣放进防水袋里。
第三间舱室,第四间舱室……
一间一间搜过去,收获寥寥无几。几枚锈蚀的硬币,一个铜质的十字架,一把完全锈死的餐刀。这些东西,每一件都在诉说着曾经有人在这里生活过,但每一件都无法告诉他们那些人最后去了哪里。
好空啊……
一百多年,海水冲走了太多东西
那些腐烂的木板,那些被鱼吃掉的东西
什么都不会剩下
林墨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他想起那张照片上的男人,想起那个眼神。那个人的日记,那个人的记录,那个人的最后时刻――这些真的都被海水吞噬了吗?
他们游到了船体中部,一个更大的空间――那是船员们的公共活动区,可能是餐厅,也可能是休息室。这里的坍塌最严重,整个顶板都塌了下来,巨大的木梁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把下面的空间完全掩埋。
卡娅停下来,用手电扫了一圈,然后摇头――这里进不去,也不可能有什么东西能保存下来。
林墨点头,正准备离开,目光却被角落里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截露出在木梁缝隙外的金属边缘。
很小,几乎被淤泥完全覆盖,如果不是手电的光恰好照在那个角度,根本不会注意到。
林墨游过去,用手扒开覆盖在上面的淤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