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蹲在碎石堆里，不停把果子捡起来，放进背包里。背包已经鼓鼓囊囊的了，他掂了掂，大约有两三斤。

紫黑色的、深红色的、金黄色的，大大小小混在一起，像一袋杂色的宝石。他用手指拨了拨，果子上沾着泥炭和碎石屑，但果皮完好，没有破损，汁液没有渗出来。这些果子还很新鲜，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

他抬起头，看了看北边的方向。龙卷风已经消失了，云层还在移动，但风小了很多。他在想这些果子的来历。这种果子应该是从远处丛林的那些矮灌木吹过来的，甚至可能是下方的雨林段吹上来的。

林墨也想到了这一点。雨林段的树冠层很密，有些灌木长在树冠下面的缝隙里，阳光照不到，但雨水充足，能结出果实。那些果实成熟之后会掉在地上，被动物吃掉，或者腐烂。但龙卷风把它们从树上卷下来，从雨林段卷到了山顶。几百米的垂直落差，几公里的水平距离，风把它们带到了这里。

他又蹲下来，在地上翻找。碎石堆里还有别的东西。他捡起一根细小的树枝，上面还挂着几片叶子，叶子已经蔫了，但还能看出形状――椭圆形，边缘有锯齿，背面有细密的绒毛。之前也没有见过。

他把树枝扔到一边，继续翻找。

然后林墨看到了一条鱼。

它躺在一块扁平的石头上，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细密的脊椎骨和暗色的内脏。没有鳞片，眼睛很小，几乎看不见，嘴巴一张一合，腮盖翕动着，还活着。它大约有手掌长，身体扁平，像一片透明的叶子。

林墨愣了一下。他伸手把鱼拿起来，放在手心里。鱼的皮肤很滑，有一层薄薄的粘液，身体冰凉。它在手心里扭动了一下，尾巴拍打着他的手指，力度不大，但能感觉到它还很有活力。

天上下鱼了？

盲鱼！这是盲鱼！

生活在黑暗洞穴里的鱼，没有视力，身体半透明

特普伊的地下还有洞穴？应该有，那些裂缝和岩缝通到下面

林墨把鱼放进水壶里面，然后继续在地上找。又找到了两条，比第一条小一些，但都活着。还有几只虾，半透明的，比他在湖里抓到的那种更小更白，眼睛退化成了两个小黑点。他把虾也收好，和鱼放在一起。

这些鱼和虾不是湖里的。湖里的鱼有鳞片，有眼睛，会游泳。这些鱼没有鳞片，眼睛退化，身体半透明，是典型的洞穴生物。它们生活在地下暗河或者洞穴水潭里，从来没有见过阳光。龙卷风把它们从洞穴的水里卷了出来，抛到了这里。

林墨回到庇护所，把背包里的果子倒出来，摊在一块干净的蕨叶上。果子很多，大大小小混在一起，他花了一些时间分类。紫黑色的最大，有拇指大，果皮薄，果肉软，汁液丰富。深红色的稍小一些，果皮厚，果肉紧实，味道应该更酸。金黄色的最少，只有几颗，圆圆的，像迷你版的橙子，闻起来有一股柑橘的清香。

紫黑色的看起来最熟，应该先吃

金黄色的最少，可能是稀有品种

他没有急着吃。他把果子按照颜色分开，紫黑色的放在一起，深红色的放在一起，金黄色的单独放。然后他把水壶里的盲鱼和虾倒出来，放在另一个容器里。三条鱼，六只虾，都还活着。他在水壶里装了半壶湖水，把鱼和虾放回去，暂时养着。

然后他开始处理那些果子。紫黑色的最熟，不能久放，需要先吃。他把它们洗干净，放进陶罐里，加了一点水，架在火上煮。果子煮开之后，果皮破裂，汁液渗出来，水变成了深紫色，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甜香。

好香，像在煮果酱

墨神这是在煮果酱吗？

果子太多吃不完，煮成果酱能保存更久

林墨确实有这个打算。他把紫黑色的果子煮了大约半小时，直到果肉完全软烂，汁液变得浓稠。然后用木棍把果肉捣碎，和汁液混合在一起，煮成浓稠的果酱。他尝了一口，有一点甜，又带着一点点果酸，味道不错。他把果酱倒进一个小陶罐里，用蕨叶封口，放在阴凉处保存。

深红色的果子他没有煮，而是用刀切开，把果肉挖出来，晒在石板上。这种果子果皮厚，果肉紧实，晒干之后能保存更久。金黄色的最少，他舍不得煮也舍不得晒，直接吃了。果肉很嫩，汁液丰富，有一股柑橘的清香，吃完之后嘴里清爽了很多。

果酱、果干、鲜果，三种保存方式

墨神把每一种果子都用到了极致

他这是在做战略储备，为后面做准备

处理完果子，他开始处理那些盲鱼和虾。鱼不大，但新鲜。他用刀把鱼腹剖开，取出内脏，基本上就算处理好了。鱼肠和鱼鳔也不用扔，用树叶包好，留着当诱饵。鱼骨用刀背敲碎。虾更简单，只需要去掉头部的沙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