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尾猴的叫声从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像在催他起床。
林墨睁开眼睛。天还没亮透,树冠层上方透下来的光线是灰蓝色的,带着雾气特有的朦胧。他躺在吊床里,身上盖着几片干棕榈叶――昨晚睡前铺的,用来挡露水。叶子已经潮了,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但不难受。
他坐起身,检查火种罐。火还燃着,炭火在灰烬中缓慢地呼吸,像一只蛰伏的兽。他添了几根细柴,轻轻吹气,火焰重新跳起来。橘红色的光在黑暗中摇曳,把高脚屋的框架照得忽明忽暗。
屋顶已经铺好了。棕榈叶层层叠叠,像鱼鳞一样密实。昨晚下了一场小雨,雨水打在屋顶上,顺着叶片滑下去,没有一滴漏进来。地板是干燥的,吊床是干燥的,火种罐里的火也是干燥的。这个离地一米五的世界,已经和地面的潮湿泥泞彻底隔绝。
但四面还是空的。
风从东边吹来,带着河水的腥味。蚊虫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耳边嗡嗡叫。他需要墙。不是那种密不透风的、像碉堡一样的墙,是那种能挡住大部分风雨、挡住蚊虫、但又能通风透气的墙。
在雨林里,墙太密,闷;墙太疏,没用。他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
林墨从高脚屋上跳下来,踩在湿软的地面上。他先去河边洗了脸,喝了几口水,然后开始收集材料。
墙的材料还是棕榈叶。不是铺屋顶那种整片的棕榈叶,是经过处理的、编成“席子”的棕榈叶。棕榈叶宽大、柔韧、耐腐,是雨林里最好的天然建材。他昨天已经砍了一大捆,堆在高脚屋下面,今天只需要处理它们。
他坐在高脚屋的地板上,把棕榈叶一片一片地铺开,用刀把叶脉两侧的叶片划开,但不切断,保留叶脉作为骨架。然后把叶片像编辫子一样,左一片、右一片,交错编织。每编几层,就用藤蔓在两端扎紧,防止散开。
这个活不重,但极其枯燥。
他的手指在棕榈叶之间穿梭,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叶片在他的手下变成一片片整齐的“席子”,纹理均匀,边缘平直。每一片席子大约一米宽、一米五高,刚好够挂在框架的格子里。
墨神在编墙板了,这手艺绝了
棕榈叶编的墙,通风透气,还能挡雨
看着简单,编起来很费手指
他的手指上有茧,不怕扎
编好第一片墙板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林墨把它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叶片之间的缝隙大约有一指宽,风能透过来,但蚊虫钻不进来。缝隙的方向是斜的,雨水打在墙上会顺着叶片流下去,不会直接喷进来。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墙板挂在东侧框架的外面,用藤蔓绑紧。墙板的下沿垂到地板以下,挡住了高脚屋底部的空隙,防止蚊虫从下面钻上来。上沿和屋顶的棕榈叶搭接,雨水顺着屋顶流到墙上,再顺着墙流到地面。
一片,两片,三片。
他像拼图一样,把墙板一块一块地挂上去。东侧,三片。西侧,三片。北侧――背风的那面――只挂了两片,因为不需要太密。南侧是正面,留作入口,不挂墙板,只挂门。
四面墙,他用了一个上午。
四面墙挂好了!墨神效率可以
南面没挂墙,留作门口
门还没做呢
不急,先有个窝就行
林墨站在高脚屋外面,看着自己的作品。东、西、北三面被棕榈叶墙板围住,南面敞开。从外面看,这座高脚屋像一只蹲着的、长满鳞片的兽,沉默地伏在木棉树的阴影里。棕榈叶墙板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叶片边缘微微卷起,像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