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肉出了问题。

不是全部，是挂在架子最外层的那几块。它们表面原本干硬发亮的烟熏层，如今蒙上了一层细密的、灰绿色的绒毛――霉斑。林墨用手指轻轻擦了一下，绒毛下面是暗红色的肉，已经变软了，散发出一股酸腐的、像泡了很久的脏水一样的气味。

他皱起眉头，把那几块肉从架子上取下来，走到高脚屋边缘，对着阳光仔细看。霉斑不是长在表面，是渗进去了。切开来，肉的中心还是好的，但边缘已经变质了。他把变质的部分切掉，剩下的好肉不多了，只有原来的一半。

这不是意外。

雨林的湿度太高了，即使挂在火塘上方，即使每天烟熏，空气中的水汽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肉的纤维里。

熏肉能保存一个月，但下完雨之后真的不好说，雨季已经快来了，下一场雨随时会到，湿度会更高，霉菌会更快。

他需要另一种保存方法。

林墨坐在门槛上，把剩下的熏肉一块一块地检查了一遍。好的码在左边，有轻微霉斑的放在右边，已经变质不能吃的扔到下面。检查完，他清点了一下：好的大约还有二十斤，有轻微霉斑的不到十斤。二十斤肉，省着吃能撑一个月。但雨季可能会持续两个月甚至更久，他需要把这二十斤肉变成能撑两个月的东西。

那就只能使用油封法了，在迷踪群岛，他用动物脂肪熬成油，把肉块浸在油里，油凝固后形成一层隔绝空气的保护层，肉能保存好几个月。在亚马逊，他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西的脂肪很厚，他之前熬了一大罐西油，放在陶罐里，罐口用黏土封着。那些油本来是打算用来吃的，现在有了更重要的用途。

林墨把陶罐从角落里搬出来，敲开封口的黏土。罐子里的油是乳白色的，凝固得像一块巨大的黄油。他用木勺挖了一大块，放进陶锅里，架在火上慢慢加热。油在温度的作用下开始融化，变成金黄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些细小的油渣，散发出浓郁的、焦香的、像烤猪肉一样的味道。

蓝翼从横梁上飞下来，落在林墨脑袋上，歪着头看锅里翻滚的油。它叫了一声，声音中好像有点畏惧。

“离远点。”林墨挥挥手把它赶走，害怕油星子崩到这小家伙身上。

他把那十斤有轻微霉斑的肉先处理了。这些肉不能直接保存，需要先处理掉表面的霉菌。他用刀把霉斑一层一层地刮掉，刮到露出新鲜的、暗红色的肉。然后用烧开的水快速焯了一遍――不是煮熟，是烫一下表面，杀死残留的霉菌孢子。

焯过的肉捞出来，再用棕榈叶擦干水分，放在石板上晾着。

然后是那二十斤好肉。好肉不需要焯水，只需要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每块大约巴掌大，两指厚。切好的肉块码在另一个石板上，等着进油锅。

油烧热了。林墨用木棍试了一下温度――把木棍伸进油里，木棍表面立刻冒起细密的气泡。够了。

他用木夹子夹起一块肉，轻轻放进油锅里。油花翻滚，肉块在热油中滋滋作响，表面迅速变成金黄色，脂肪的香气被热油逼出来，弥漫在整个高脚屋里。蓝翼被油烟呛了一下，打了个喷嚏，飞到横梁上去了。

林墨一块一块地把肉放进锅里，不堆叠，不挤压，让每一块肉都能被油充分浸没。炸了大约两分钟，表面金黄，肉块微微收缩，用木夹子戳一下，能感觉到表皮已经变硬了。他把肉捞出来，放在一个干净的陶罐里，一块一块地码整齐。

二十斤肉，炸了将近一个小时。陶罐装了大半罐，肉块之间留着空隙。

然后他把锅里的热油倒进陶罐里，油从肉块的缝隙里渗下去，慢慢上涨，最后完全没过所有的肉。金黄色的油在罐口微微晃动，表面浮着一些细小的气泡。他等了一会儿，等气泡散尽，然后用一块干净的棕榈叶盖在罐口，再用黏土把罐口封死。

油封。油凝固后会形成一层致密的保护层，把肉和空气完全隔绝。没有空气，霉菌就无法生长。放在阴凉处，能保存半年以上。

油封法！好久没见到墨神的这门手艺了

西油封西肉，自产自销

这方法在雨林里很实用了，湿度再高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