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用黏土把所有缝隙都填了一遍。黏土是从之前烧陶的那片黏土坡挖回来的,掺了草木灰增加硬度,揉成拇指粗的泥条,塞进缝隙里,用手指压实。
林墨沿着墙壁走了一圈,把墙和地面的接缝全部填好。在北墙发现最大的一条缝――几乎能塞进一只手的厚度。
他用几块削薄的木楔敲入缝隙,再用黏土抹平覆盖。
所有的防潮工作做完之后,林墨重新点燃了火塘。火烧得旺旺的,热气上升,穿过藤蔓网,把屋顶烤得微微发烫。过了一会儿,屋顶上挂着的水珠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先是变小,然后消失,最后只剩下棕榈叶表面那层光滑的、深褐色的蜡质涂层反射着火塘的光。
他伸手摸了摸墙壁内侧。干燥的。不是以前那种阴凉的、带着潮气的触感,是温热的、干爽的、像摸在一块被太阳晒过的木板上的触感。他蹲下来,摸了摸储物区的地板。也是干燥的。
蓝翼从横梁上飞下来,落在他的膝盖上,用喙啄他的手指。林墨掰了一小块果干递给它,蓝翼叼走,仰头吞下,然后抖了抖羽毛。
“舒服了?”林墨问它。
蓝翼歪头看着他,张开嘴:“好――吃――。”
林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嗯。”
他说。火塘里的火焰跳了跳,映在藤蔓网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演播室里,龙爷看着林墨检查储物区地板的画面,说道:“亚马逊雨季里,潮湿比寒冷更难对付。温度可以用火塘来提升,但湿度一旦失控,就会出现衣物和被褥发霉、食物变质、工具生锈、呼吸系统感染等一系列连锁后果。”
“林墨用火烧法处理棕榈叶墙面,利用棕榈叶本身的蜡质形成天然防潮层,再加上隔水的藤蔓网、地板的通风隔离、接缝的黏土密封――这一套组合拳完全是建筑物理学的思路。每一项看起来都是小修小补,但合在一起就是一套完整的防潮系统。”
藏狐老师补充道:“最巧妙的是那张藤蔓网。不是密封层,而是一个导流系统――让凝结水沿着倾斜的网格流向墙壁,而不是垂直滴下来。这其实和现代建筑的‘内排水天幕’是一个原理,只是他用的是藤蔓和棕榈纤维。而且藤蔓本身有很强的吸水性,水滴落在网面上不会直接穿透,而是会被藤蔓纤维吸附、引导、分流。这套系统不需要任何现代材料,用雨林里随手可得的东西就能做出来。”
腾哥打了个哈欠:“我之前觉得雨季最大的危机是没有食物,现在看来,好像环境变化才是大问题。”
雨季的雨不是一直下的。
它有自己的节奏――连着下三四天,然后停半天,再下三四天。
停的那半天,天空还是灰的,云层压得低,空气里全是水腥味,但雨停了就是停了,能出去走走了。
林墨就是在这样一个雨停的间隙里,选择出门。他从高脚屋下来,打算去河边看看之前放下去的一个捕鱼笼有没有被涨水冲走。
但是走到营地边缘的时候,他停住了。
泥地上一排脚印非常清晰。
是猫科动物的――四趾,掌垫宽大,没有爪印。爪子缩回去了,这是猫科动物特有的步态。脚印比他的手掌还大一圈,陷进泥里两指深,这说明它的体重至少在八十公斤以上。
它在林墨睡着的时候,从他营地边缘走过去了。
雨林中,符合这种种特征的只有一种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