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羊蜷在石穴最里侧的碎石堆上，已经快三个小时没有动过了。

石穴的空间比它这辈子待过的任何岩洞都小，头顶的石壁压得很低，火塘里的火焰在它眼睛里跳动成两团不灭的橘红色光斑，那些光斑和它熟悉的天空、雪山、砾石滩都不一样。林墨每次往火塘里添牦牛粪，它都会把耳朵往脑后贴得更紧一些，鼻翼快速抽动，喉间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警告一个看不见的威胁。

但它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撞墙，只是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腹部贴着碎石地面，鼓胀的孕腹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

林墨坐在火塘的另一侧，正在用刀把旱獭腿筋上的残肉刮干净。腿筋是他上次处理旱獭时特意留下来的，放在火塘边烘了几天，已经变得半透明、发脆。

这本来是打算搓成弓弦备用的材料，但现在他另有打算――他需要一根能让母羊在限定范围内自由活动的长绳，拴在石穴角落的页岩石柱上，而不是绑在母羊脖子上。腿筋搓的绳子比降落伞绳更轻、更柔软，母羊不会因为脖子上挂着沉重的尼龙绳而持续焦虑。

他的手指在腿筋丝之间穿梭，搓绳的动作不快，但节奏稳定。

每搓一小段，他就抬头看一眼母羊。母羊仍然蜷在碎石堆上，但耳朵转动的频率比刚进石穴时慢了一些，鼻孔的快速抽动也变成了偶尔一次的深呼吸。它面前的石碗里，水位没有下降，但水面上那几片矮草叶不见了。是它趁林墨不注意时悄悄从水面上叼走的。

这是一个好兆头。

野生动物在应激状态下完全拒食，连水都不喝。但母羊开始吃草了，哪怕只是几片被水泡软的矮草叶，也说明它的消化系统仍在运转，交感神经的过度兴奋正在缓慢消退。它在慢慢适应。

它在吃了！水面上那几片草叶没了！

墨神刚才故意把草叶放在水面上，就是让母羊喝水时顺便叼到草

野生动物应激期完全拒食，能吃一点就说明有缓过来的希望

但还是很紧张，耳朵一直贴着脑袋，身体缩成一团

搓绳子干什么？不是已经有伞绳了吗？

演播室里，龙爷看着屏幕上正低头搓绳的林墨，微微点了点头：“他在做一根能拴住母羊但不勒脖子的长绳。野生动物的应激反应需要时间来缓解，但在此之前，他必须确保母羊不会在夜间趁他不注意时冲撞石穴的堵门石板。用腿筋搓的绳子比伞绳更轻更软，拴在羊角根部不会给母羊持续的压迫感，能让它在石穴里保留一定活动范围的同时又不至于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