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难当头!他们还在搞走私?!”
“还有!”
戴春风不敢停,一口气说了下去。
“空军方面,阿美人援助的那批p-51,性能……性能不如八路军的战机,长沙起飞的支援机群,一个照面就被击溃,损失惨重。”
“另外……最关键的一点。”
戴春春风顿了顿,他知道,这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一批本应紧急运往前线的军火,因为……因为一些原因,滞留在王家墩机场的秘密仓库里。”
“被李云龙的突袭部队,给……给捡了漏。”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常叔叔的脸色。
“那十二门让第七师坦克营全军覆没的博福斯高炮,就是这批军火里的。”
常叔叔没有说话,那张铁青的脸,此刻已经变得煞白。
“走私的是谁?”
戴春风的头,埋得更低了。
“查!”常叔叔的咆哮声,让窗户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不管是谁!不管他后台是谁!统统抓起来!全都枪毙!”
“是!”
戴春风连忙应道。
常叔叔的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
“你刚才说的那批军火,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滞留在武汉?!”
来了。
戴春风心里咯噔一下。
最要命的问题,还是来了。
他嘴唇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
常叔叔上前一步,厉声质问。
“娘希匹,你戴春风这时候还想包庇那个人吗?”
戴春风被这声暴喝吓得浑身一哆嗦,知道再也瞒不住了。
他闭上眼睛,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唧。
“是……”
“是宋家的人……”
“他们派人,截下了那批军火,准备……准备拉去滇西,卖给那里的地方军阀。”
嗡――
常叔叔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办公桌的边缘,身子止不住地往地下倒去。
宋家……
又是宋家!
这些人,居然还在发国难财!
他张了张嘴,想咆哮,想怒骂,想把那些蛀虫全都抓来枪毙!
却发现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一黑。
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委座!”戴春风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到常叔叔身边,将他扶住。
“快!叫医生!快叫医生!”
整个官邸炸了锅。
侍从们从外面冲了进来,一众高官脸色阴晴不定,各怀心思,看向戴春风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戴春风将人地上,颤抖着手去探常的鼻息。
直到感知到那微弱的呼吸,才松了口气。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地上那个不省人事的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天,要塌了。
武汉丢了。
长江防线破了。
八路军的兵锋已经逼近长沙。
现在,委座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倒下了。
国府的这艘破船,眼看就要沉了!
山城,一处不起眼的公馆内。
茶香袅袅。
几个身穿笔挺军服,肩上扛着金星的将领,正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沉默地品着茶,气氛有些压抑。
这些人,都是国防部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却又都游离于黄埔系的核心圈子之外。
“叮铃铃――”
角落里,一部黑色的电话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位坐在主位上的老将军,缓缓放下了茶杯。
他抬了抬下巴。
身边的副官立刻起身,快步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喂?”
副官只是听了几秒钟,脸色就瞬间变了。
他挂断电话,快步走回桌边,俯下身,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说道。
“何总长。”
“黄山官邸的消息。”
“那位……倒下了。”
“什么?!”
在座的几位将军,手里的茶杯齐齐一抖,茶水溅出,烫在手背上,却浑然不觉。
他们的脸上,先是震惊,随即,一种难以说的光芒,在每个人的眼底闪过。
被称作何总长的老将军,眼神骤然一凝。
“消息确切吗?”
“千真万确!气急攻心,已经不省人事了!戴春风封锁了官邸,但消息还是传了出来!”
何总长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咳。”
一个胖胖的将军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国府军连战连败,失地千里,前线的将士们人心惶惶。”
“如今,委座又……又病倒了。”
他这话在座的,谁听不出其中的潜台词?
另一人立刻接上了话。
“张将军说的是!”
“武汉为何会败得如此之快?还不是因为有人只顾着捞钱,连前线的军火都敢倒卖!”
“那位夫人和宋家的人,把国府上下弄得乌烟瘴气!委座被他们蒙蔽,这才有了今日之败!”
“哼!一群国贼!”
话匣子一打开,就再也收不住了。
积压已久的怨气,此刻找到了宣泄口,喷涌而出。他们骂着宋家的贪婪,骂着那位夫人的专权,骂着黄埔系的无能。
何总长始终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笃。”
“笃。”
“笃。”
终于,他停下了敲击。
所有人的声音,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何总长缓缓开口,“八路军高歌猛进,长沙危在旦夕。”
“若是再群龙无首,不出一个月,他们就能打到我们面前!”
“现在这个局面,总要有人出来主持大局。”
胖将军试探着问。
“总长的意思是……”
何总长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德公,劳苦功高,资历和威望,都是足够担当大任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