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怕了？”刘青下车，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支烟。

许忠义接过烟，苦笑着摇摇头：“怕？倒不是怕。只是觉得这事儿太大，一旦捅破，这岛上怕是要流血漂橹。那些被洗脑的死硬分子，估计会发疯。”

“长痛不如短痛。”刘青帮他点上火，“如果不把这个所谓的‘现世神’拉下神坛，霓虹就永远不可能真正的消停。他们会蛰伏，会等待，一旦有机会，有些人就会利用那个人再次号召他们拿起武器。所以，他必须退位，我们可以许诺他拥有和英吉利皇室同样的待遇，但也必须将皇室彻底和政治军事剥离！我们要的，是一个听话的生产基地，不是一颗定时炸弹。”

许忠义深吸一口烟，任由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吐出来时，眼神已经变得坚定。“明白了。这件事，我来做。不过，得讲究个策略。直接废除，容易引起暴动。得先让他们自己起这个头。”

刘青赞许地点点头：“这就对了。戴老板那边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炮弹’。今晚就会有一些有趣的照片和文件送到你手上，你只需将这些照片找个合适的机会送到各大报社的手中。”

“还得是戴老板，他什么时候都能想到咱们前头！”许忠义再次吸了一口烟，笑着点了点刘青。“这还等什么，未免夜长梦多，今天我就把那些报社社长全部召集过来。”

当晚，东京最大的几家报社社长被紧急召集到首相官邸。他们战战兢兢地走进会议室，以为等待他们的是整肃或逮捕。然而，摆在他们面前的，却是满桌的美酒佳肴，以及厚厚的一叠照片。

照片的内容触目惊心：那是战争最艰苦的时期，当前线的士兵因为补给不足饿肚子的时候，当本土的百姓只能在废墟中寻找发霉的米粒时，皇居内的宴席依旧奢华。精美的怀石料理、法国进口的红酒，那觥筹交错晚宴令人心情久久难以平静。最令人意外的是，这里面还有几份皇室的开支账单，上面的数字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在挨饿的霓虹平民发疯。

“诸位。”许忠义端着酒杯，语气温和，“所谓的新闻自由，就是让民众看到真相。明天，我希望全霓虹的百姓，都能看到这些。这，是新内阁给国民的第一份礼物――知情权。”

几位社长看着那些照片，手都在抖。他们知道，一旦这些东西发出去，那位长久以来神圣不可侵犯的形象，就要碎了。但在周围荷枪实弹的卫兵注视下，他们别无选择。

第二天清晨，东京街头炸开了锅。

曾经刊登过天皇诏书和战报的报纸，今天却印满了那些刺眼的照片和账单。标题更是惊悚――《物资紧缺时期的酒池肉林：当我们饥寒交迫时，他们在做什么？》。

报纸刚一出印刷厂，就有专人装车带走。

东京街头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许多卖报的店铺，店铺老板还在拼命吆喝。市民们争相抢购，看着报纸上的内容，起初是震惊，怀疑，然后是愤怒，最后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和被背叛的痛苦。

在一家米店门口排队的老妇人，手里紧紧攥着报纸，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了眼泪。她的两个儿子都战死了，最后一封信里说，为了天皇陛下，死而无憾。可现在，报纸上所说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她的儿子死得不值得。

“骗子……都是骗子！”老妇人突然把报纸撕得粉碎，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人群开始骚动。愤怒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有些年轻人开始有组织地冲击皇居外苑的警戒线，高喊着要讨个说法。虽然很快被维持秩序的警察驱散，但那股怒火，已经种下了。

与此同时，许忠义在广播里发表了讲话。

“国民们，我们被欺骗了太久。那位高高在上的人，并没有和我们共患难。他享受着你们的供奉，却把你们的亲人送上战场送死。现在，是时候问一问，这个国家，到底是谁的国家？是那个家族的私产，还是属于每一个辛勤劳作的霓虹人？”

这一刀，扎得十分精准。

皇居深处，东久迩天皇看着手中的报纸，脸色惨白。他从没想过局势会变得如此糟糕。华夏人这一手，简直是杀人诛心。

“陛下……”身边的侍从官声音颤抖，“外面……外面还有很多民众在聚集……”

东久迩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他看向窗外，仿佛听到了那个千年神话崩塌的声音。

并不是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这个国家，还有一群被称为“国体护持”的死硬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