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周,图卢兹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兵营。
加龙河吹来的寒风卷着霜雪,在图卢兹古老的街道上打着旋儿。这座“玫瑰之城”突然活了过来。
市政厅广场上的告示栏前,挤满了穿着破旧大衣的高卢人。他们大多面色蜡黄,眼窝深陷,长期的食品短缺,让那一双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渴望。他们来这里,不为别的,只为了告示上的午餐肉罐头。
“下一个!”
负责登记的是一名从李云龙一师抽调来的文书,旁边坐着个满头大汗的高卢翻译。
一个身形瘦削的年轻人走上前,紧张地搓着满是冻疮的手。他叫让?皮埃尔,是个面包师学徒,自从汉斯人来了之后,他就再没见过白面粉。
“名字?”
“让?皮埃尔。”
“多大?”
“十九岁。”
“会开枪吗?”
“不会……但我会揉面,力气很大。”
文书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啪的一声,在一张写了大致信息的卡片上盖了红章。“拿好身份卡,去那边领衣服和饭票。记住了,进了我们的队伍,就得我们的规矩。饭管饱,但得卖命。”
皮埃尔捧着那张卡片,像是捧着通往天堂的门票。他身后的长队一直延伸到了街角,那里停着几辆正在分发热粥的炊事车,白色的蒸汽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神圣。
图卢兹城外的空地上,尘土飞扬。
“都给老子站直了!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没吃饭吗?”
李云龙背着手,在那群刚刚换上迷彩服的高卢新兵面前走来走去。
翻译官结结巴巴地把这句充满晋西北风味的话变成了法语。
这群高卢新兵虽然听不懂“茄子”是什么梗,但李云龙身上那股子杀气他们是能感觉到的。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气场,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位党卫军军官都要凶悍。
“看好了!老子只教一遍!”
李云龙把帽子往腰带上一别,端起一支56式冲锋枪,对着前方五十米外的靶子就是两个短点射。
“哒哒!哒哒!”
靶纸应声而碎。
紧接着,他向前一扑,在地上做了个标准的战术滚进,起身,跪姿射击,换弹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他的手部动作。
“战场上,子弹不长眼!别跟个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当活靶子!”李云龙拍了拍身上的土,指着那群目瞪口呆的洋徒弟,“三三制!懂不懂?三个人一组,一个掩护,一个进攻,一个支援!别给老子搞那一窝蜂的冲锋,那是找死!”
程瞎子蹲在旁边的弹药箱旁,嘴里叼着根烟,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幕:“老李,你这套土办法,洋鬼子能学会吗?”
“学不会?”李云龙冷哼一声,“学不会就没肉吃。当初咱老李练的兵,为了那顿红烧肉,别说三三制,就是让他们练铁头功,他们也能给你练出来。”
事实证明,李云龙是对的。
在物资匮乏的图卢兹,罐头和美味的华夏美食是最好的激励。这些高卢青年虽然军事素养参差不齐,但他们恨透了汉斯人,更不想失去这得来不易的温饱。
两周后,这支被称为“自由军团”的部队,已经能像模像样地打出步坦协同了。虽然口号喊得南腔北调,冲锋时偶尔还会有人习惯性地想要举手,但只要李云龙那标志性的骂娘声一响,这帮人立马就能变成嗷嗷叫的狼崽子。
与此同时,图卢兹城外的军用机场迎来了不速之客。
刘青站在机场停机坪旁,寒风吹得他的风衣猎猎作响。他看着那些缓缓降落的银灰色战鹰,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歼轰-1b。
这可不是老旧的螺旋桨飞机,而是结合了喷气技术与活塞动力的过渡型战机,拥有着恐怖的载弹量和低空格斗能力。在这个时代的欧洲天空,它就是当之无愧的霸主。
“志愿军第一飞行大队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再次出击!”一名年轻的飞行员跑到刘青面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刘青回礼,目光投向北方阴沉的天空:“好好休息,通知地勤抓紧时间检修。战争很快就要重新开始,我要看到你们出现在利摩日的上空。告诉弟兄们,把汉斯人的铁路补给线,给我炸烂。”
……
一个月后,卡奥尔以北的公路上。
汉斯国防军第327步兵师的一个加强营正在构筑防线。营长汉斯?格鲁伯少校焦躁地看着手表,远处传来的隆隆声让他感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