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卫国,你在德国待过,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欧洲这些国家的脾性,一个政权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通常会发生什么?”
周卫国抬起头来,和郑耀先四目相对。
“政变。”
“或者革命。”
郑耀先补充了一句。
“不管是政变还是革命,结果都一样,墨索里尼那个胖子已经到了绝路。”
刘青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走回桌子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等等,你们俩不会是想要......?”
“呵呵!”
“呵呵呵!”
郑耀先和周卫国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兴奋。
“走,咱们得亲自和首长们唠唠。这泼天大功劳可不能轻易让给别人!”
......
清晨的巴黎还没有完全醒过来,街道两旁只有几间面包店亮着灯,空气里弥漫着塞纳河的潮湿气息。
三辆吉普车从安全屋的院子里鱼贯驶出,沿着空旷的林荫大道一路向东,朝华夏远征军驻法临时指挥部的方向驶去。
郑耀先坐在第一辆车的后排,膝盖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的是昨晚整理出来的全部审讯记录和老吴的清点报告。
周卫国坐在第二辆车上,刘青和他挤在一起,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远征军指挥部楼前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哨兵,门柱上挂着一块牌子,铁门内侧贴了一张不起眼的通行条例。
三个人在门口出示了证件,就被哨兵放了进去。
一楼的走廊里铺着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法国风景油画,给这个军事指挥机关添了几分雅致。
“老师长在三楼会议室,老旅长也在。”
值班参谋迎上来低声通报了一句,领着三个人上了楼。
会议室的门是敞开的,窗户上挂着厚重的深蓝色窗帘,只拉开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斜着照进来,在铺了绿呢布的长桌上画出一道明亮的光带。
老师长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欧洲局势图,上面用红蓝两色铅笔画满了标记和箭头,旁边压着几份电报抄件。
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便装,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头发剃得很短,两鬓虽已经见了白,但一双眼睛依然锐利。
老旅长坐在他右手边,正拿着茶缸子喝水。
“报告。”
郑耀先走到桌前立正,把牛皮纸袋放在了桌上。
“坐吧,都坐,别站着了。”
老师长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几把椅子,目光从郑耀先脸上扫到周卫国和刘青身上,又收了回去。
三个人依次坐下来,郑耀先把牛皮纸袋打开,将里面的材料按顺序摆在桌上。
“师长,旅长,这是昨天巴黎行动的全部情况汇报,包括杜瓦的审讯记录,五名意大利籍嫌疑人的口供,以及教堂地下室黄金的清点报告。”
老师长没有急着去拿那些材料,伸手点了点三人,笑着问道。
“这些材料我就不看了,你们三个先给我说说,这趟到底怎么回事。”
郑耀先看了周卫国和刘青一眼,清了清嗓子,从头开始讲。
他把杜瓦和莫里斯被抓的经过,审讯中杜瓦交代的黄金珠宝和债券的事情,圆明园兽首的线索,教堂行动中遇到意大利人的情况,以及最后清点黄金时发现大量假货的结果,一件一件地说了出来。
中间周卫国和刘青偶尔补充几句细节,三个人配合着把整件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老师长一直没有打断,手指搭在桌沿上,时不时轻轻敲两下,听到圆明园兽首那一段的时候,手指头停了下来。
等郑耀先说完,老旅长把烟头按灭在桌上的铁皮烟灰缸里,率先开了腔。
“这杜瓦还真是只老狐狸。”
“旅长,黄金的事我倒不太担心,被偷走的那批真货在里昂,只要派人去拿就行。”
郑耀先接过话头。
“关键是兽首。”
“那两个兽首在瑞士银行的保险柜里,只有杜瓦知道开箱密码,这就意味着我们得保着他,还得想办法把他带去瑞士。”
老师长拿起了桌上的审讯记录,翻到杜瓦提到兽首那一段,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
“耀先,你觉得杜瓦说的是真的?”
“关于兽首的事,我判断有八成以上的可信度。”
郑耀先在椅子上坐直了身子。
“他这是在用兽首保命,如果这件事是编的,被拆穿之后他就彻底没有筹码了,以他的精明不会冒这个险。”
老师长把记录放下来,两只手交叠放在桌上,看向刘青。
“小刘这事交给你了,怎么把杜瓦带去瑞士,怎么从银行取出东西,你和周卫国拿出个方案,我给你批。”
“是。”
l刘青应了一声,紧接着话锋一转。
“师长,还有一件事。”
“说。”
“意大利的事。”
老师长的目光从审讯记录上移开,抬起头来看着刘青。
旁边的老旅长也把手里刚点上的烟拿了下来,搁在烟灰缸边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