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机滴滴答答的声音在作战室隔壁的小通讯室里响了整整一个下午。
刘青守在电报机旁边,手里的香烟一根又一根,烟灰缸里堆起了一座小山。
李云龙推门进来的时候被满屋子的烟气呛得直咳嗽,拿手在脸前扇了扇。
“老刘,你他娘的这是要成仙啊,抽这么多烟。”
刘青把手里刚写好的电文递给通讯兵,转过身靠在桌沿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老旅长和老政委给了咱们一个清单,让我去谈。他娘的,我以为自己已经够狠了,没想到啊,他们更狠!”
李云龙接过那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电报纸,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眼睛越瞪越大。
“好家伙,老刘,这他娘的是要把意大利人的裤衩都给扒下来啊。”
楚云飞从门外走进来,凑过去仔细看了看,乐的嘴角直抽抽。
“军事驻扎权、港口使用权、铁路经营权、矿产开采优先权、关税协商权、法律豁免权……”
楚云飞念到后面声音都变了调,抬头看着刘青。
“这条件是不是太狠了点?”
刘青从烟盒里抖出最后一根烟,划燃火柴点上,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狠?老旅长说了,咱们这是留了底线的。”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铁皮柜子上,翘起二郎腿。
“嘿嘿,还得是咱老领导,我看这清单比当年列强跟咱们签的那些条约也差不了多少了。”
刘青弹了弹烟灰,从楚云飞手里拿回电报纸,指着上面的条款。
“你看清楚,军事驻扎权仅限于塔兰托、那不勒斯和拉斯佩齐亚三个港口城市,驻军总数不超过三万,期限二十年。”
“港口使用权是共用,不是独占,意大利海军该用照样用。”
“铁路经营权只针对从港口到内陆的三条干线,其他铁路咱们不碰。”
“矿产开采优先权不是独占权,意大利人自己开采的矿咱们不碰,咱们要找的是新矿,而且只收百分之五十的股权。”
“关税协商权更是给他们留足了面子,咱们只参与制定跟华夏商品有关的关税,其他关税一概不管。”
“至于法律豁免权,仅限于驻意华夏军人和外交人员的刑事管辖权,民事纠纷照样要走意大利法庭。”
李云龙听得一愣一愣的,挠了挠后脑勺。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不算太黑。”
楚云飞在旁边坐下,双手抱胸,低头沉思。
“刘兄,这些条件虽然留了余地,但维托里奥三世毕竟是个老政客,什么没见过,他能答应把自己的国家主权让出来这么多?”
刘青把烟头摁进烟灰缸,捶了捶有些发酸的后腰,快步走到窗边。
窗外的塔兰托港泊位上,华夏远征军的运输船正在卸货,一箱箱物资被吊车从船舱里吊出来,码头上排成了长龙。这一批全是远征军的补给,先给意大利人看看,华夏人的补给能力。
“楚兄,现在意大利除了答应咱们的条件,还有第二条路走吗?”
楚云飞挠了挠头,扭头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斜眼瞅了瞅刘青,又看向楚云飞。
“嘿嘿,我说云飞兄,你可别忘了,现在是他们在求咱们!”
“这个节骨眼上,咱们开的条件就算再离谱,他们也得捏着鼻子认。”
刘青转过身,虚空点了点老李。
“话不能这么说。老旅长在电报里反复强调,咱们一定要探明那老家伙的底线,意大利我们必须拿下。”
李云龙有些不解。
“嘿,这意大利有啥不一样,还非得拿下?法国那边咱也拿了不少好处,还有马赛港,为啥要拿下意大利?”
刘青走到挂在墙上的地中海地图前,用手指在意大利半岛上点了点。
“意大利的位置可比法国重要得多。它卡在地中海正中间,往东是巴尔干,往南是北非,往西是直布罗陀。谁控制了意大利,谁就控制了整个地中海的贸易航线。”
他的手指往东移,点在苏伊士运河的位置上。
“咱们的商船从本土出发,经马六甲,过印度洋,穿苏伊士运河进地中海,再到欧洲各国。这条航线上意大利是最大的中转站,如果意大利变成法国的样子,遍地废墟民不聊生,咱们的船队找谁补给去?”
楚云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的意思是,咱们得让意大利既能听咱们的话,又得有能力自己经营好自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