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十二下。

三倍过载。

第一天结束――九百个锚点完成校准。

第二天清晨。

秦岚端着灵芝汤推门进指挥室的时候，看到的场景让她差点松手。

林婉一只手撑着操作台边缘，金丝眼镜歪了。

左镜片上有一条裂纹――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的。

银灰色紧身衣的后领被汗浸出了深色的一大片。

她的双腿在颤抖，黑色丝袜包裹着的膝盖微微内扣，脚踝打了两下晃，靠着高跟鞋鞋跟死死撑住。

后颈接口不再是蓝光了。

是红光。

“林姐！”秦岚把汤放在一边，跑过去扶她。

“没事。三千二百个了。”

林婉的声音嘶哑，瞳孔里的数据流已经从蓝色变成了不正常的紫红色。“还剩四百个。我再――”

她往前迈了一步。

左腿软了。

膝盖弯折。整个人斜歪着向操作台的方向倒。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不是秦岚的手。

掌心贴住林婉的后背，五指在她腰间收紧。

另一只手从前面兜住她的肩膀，把整个人横着拉进了一个结实炽热的胸膛里。

苏陌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

他没说话。

右手从林婉后心位置贴上去，极度冰寒的太阴之气从掌心渗入。

这股寒意精准地绕过了她的神经末梢――不冻她的血管，只冻她的机械神芯。

过热的芯片温度在三秒内被强行压到安全阈值以下。

后颈接口的红光跳了两下，变回蓝色。

紧接着――温和的纯阳之力替代太阴注入。

这股暖流顺着脊柱往下走，把太阴寒气残留的僵硬感全部化开，同时修补了高频运算对她神经组织造成的微损伤。

林婉整个人松了。

她靠在苏陌怀里，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

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失去了往常任何一丝锐利与计算感，只剩下单纯的疲惫。

“……我还能再算十五个小时。”

“闭嘴。”

苏陌没放手。

他退后两步，在指挥椅上坐下来，把林婉抱在膝上。

林婉的身体极轻――轻到不像一个融合了精密机械的成年女性。

长期的高负荷和营养摄入不足，让她瘦得只剩下骨架和曲线。

苏陌的手按在她后腰命门穴上，持续输送温和的纯阳之气。

林婉的呼吸慢下来了。

两只手不自觉地攥着苏陌前襟的衣料。

指挥室里只剩下光屏数据流滚动的细微声响和她逐渐平稳的呼吸。

秦岚端着灵芝汤站在三步外，看着这一幕。

嘴巴张了两次，什么都没说。

她把灵芝汤放在操作台上。

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关门的时候，门缝里闪过的最后一个画面是――

苏陌低下头，嘴唇贴在林婉的额角。

不是亲吻，是在检查她的体温。

但那个角度看过去，区别不大。

秦岚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秒。

然后松手，转身，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