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持续了六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第一嗓子――声音发颤,像憋了很久的阀门终于拧开:
“帝君万岁!”
一个人喊,十个人跟。
一百个人吼。
十万人的声浪撞在一起,锤在暗金色的城墙上,回声从四面八方反弹回来叠加成一道物理冲击波,把广场边缘几棵新栽的杂树震得叶子直掉。
“冥府万岁!”
“帝君万岁――!”
百万人。
跪的、站的、哭的、笑的、捧着孩子举过头顶的、扔掉刚买的烤串冲上街的――整座圣城在山呼海啸中颤抖。
苏陌看着底下那密密麻麻的人头。
他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胸腔里泰坦之心擂得又稳又烫,那股热度顺着血管爬上脖颈。
他用尽全力才没在百万人面前做出什么失态的举动。
沈玉芙立在他身后,战旗的阴影打在她的甲面上。
她没向前半步。
这一刻,广场上没有战争女神的位置,只有帝君与他的国。
但她抬手抹了一把脸。
甲手套很粗糙,蹭得颧骨发红。没人看到。
――
广场西北角。
小根本没管那些跪拜不跪拜的事。
金色灵雨落在她粉色蝎子辫上,像是在头发里缀满了金箔碎片。
她光着两只白玉似的脚丫踩在青砖上,脚趾蹬着地面,左看看右看看,两只粉色兔耳朵转得跟雷达似的。
“糖葫芦……糖葫芦在哪……”
她的s级天赋本来是用在战场上的。
此刻被她一股脑开到最大功率,扫描范围覆盖了方圆三公里内所有生物的气息特征――准确地说,是所有带甜味的气息特征。
三秒后。
锁定。
从广场西侧第七条巷子拐进去,再过两个路口,左手边。
小两步并三步挤进人群。
她个子不矮,但人太多了。
挤到一半实在没辙,干脆脚尖一点,整个人凌空跃过七八颗脑袋,粉色裙摆在半空展开了一个漂亮的弧――底下三十多号人齐刷刷抬头。
逆天大长腿。
纤长笔直的轮廓从裙摆下一闪而过,两只光裸的脚丫在经过头顶时差点踢到一个秃头大叔的后脑勺。
兔娘精准地落在了一辆歪歪扭扭的小推车前面。
推车主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灰布褂子,刚从地上爬起来拍灰。
他的推车居然在跃迁中没翻――大概是车轮子卡在了砖缝里。
车上插着十几串红山楂糖葫芦,竹签子东倒西歪。
但那些山楂不对劲。
老头正瞪着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