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法则在她周身铺开的那层死气薄膜，此刻正忠实地将苏陌掌心每一根纹路的纹理、每一下脉搏的震频，全部反馈给她的感知中枢。

凹陷的甲片在药力和纯阳之火的双重作用下，被骨头重新顶了回来。

肋骨愈合的“咔哒”声很轻，但在两人之间的距离里听得很清楚。

苏陌收手。

“十分钟够你缓的。”

希尔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肋部――甲片归位了，血迹还在。

她把丹药瓶在手心里握了一下，收进腰包。

嘴唇动了，想说什么。

没说出来。

小麦色的颧骨上那层罕见的红是骗不了人的。

反正她没有瞳孔，没人看得出她在看哪里。

――她在看苏陌的手。

那只刚按过她肋骨的、带着纯阳余温的手。

“行了，别愣着。”蔷薇的声音从十米外砸过来。

黑炎龙刃杵在地上当拐棍，她一只手撑着刀柄，另一只手拎着从斯芬克斯翅膀上扯下来的一根金色翎羽――少说有两米长。

“这破鸡毛拿回去给秦岚当掸子使？”

切米西蹲在碎石堆上翻找东西，漆黑的翅膀展了一半，翎羽外缘那层紫金色光泽在遍地狼藉中格外扎眼。

她头也不抬：“蔷薇姐，你确定不担心一下更要紧的事？”

“什么？”

“这一地的血腥味。”切米西站起来，指甲缝里夹着一片碎金色的鳞甲，随手弹掉了。

她偏了下头，纯黑色眼眸中的暗金薄层拧了一个很快的弧度――那是堕落天使独有的危险感知方式。

“神后寝宫的防御体系虽然不设在后花园，但星耀斯芬克斯是王庭的看门狗。狗死了，主人不可能没感觉。”

蔷薇往四周扫了一圈。

满地金血，碎石，枯花。

半个后花园被打成了露天采石场。

“……确实有点大。”

苏陌掏出通讯石。

那块刻着冥府帝印的黑色令牌在他掌心亮了一下――跨位面通讯的频段极窄，需要撕开至少两层空间壁垒才能将信号送出去。

苏陌灌入一道纯阳神力，令牌表面裂开一条银白色的缝。

连接了。

“小银。”

通讯另一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传来一声极其含混的、嘴里塞满东西的“嗯？”

用鼻腔发音的那种。

“有个活要你干。”

“唔唔――（吞咽声），爸爸我在吃糕糕！秦岚阿姨刚蒸的！还热着！这次放了两种花――”

“带一块过来。顺便给你爹打扫战场。”

通讯断了。

苏陌把令牌收进口袋。

七秒后。

后花园正上方的虚空裂开了一条缝。

刚好够一个小型生物钻过去。

边缘极其整齐，没有一丝碎片残留――这是控制力拉满了才能做到的精准度。

银白色的短发先探出来。

然后是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

然后是背后四只参差不齐的小翅膀――最小的那只还是纸团状，抖了两下没展开。

手里举着一块冒热气的桂花糕，糕面上嵌着两种花瓣――桂花和一种蓝色的小花。

大概就是秦岚在荒神域菜园子里种出来的新品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