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米西倒进了希尔德的臂弯。

她的身体在失去路西法法则支撑后变得出奇地轻，希尔德单臂就托稳了她整个人的重量。

漆黑的羽翼耷拉在地上，翎羽沾了暗紫色的法则流体，冒着细密的紫烟。

苏陌没有看她。

他的全部注意力钉死在面前这个刚从切米西体内撕裂出来的东西上。

路西法的残缺转生体悬浮在半空。

身高约两米七八，轮廓是人形的，但比例不对――双臂过长，指尖垂到了膝盖以下，十根猩红指甲各有半尺。

它的面部依然是那团旋转的法则漩涡，漩涡中央的竖瞳已经完全张开，倒三角形的白色瞳孔正在对焦。

背后的羽翼展开了。

六只，每只翼展超过十米，覆满了猩红色的羽毛。

羽毛不是长在翅膀上的――它们是从虚空中凝聚出来的半实体法则构造，每一片都刻有远古深渊的堕落符文，肉眼能看到符文在呼吸般地收缩扩张。

法则压力落下来的方式跟之前的创世残影不一样。

创世残影是四面挤压，这个是单方向的――从上往下拍。

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弱肉强食的――暴力美学。

蔷薇的膝盖弯了半寸。

“操。“她骂了一声，用黑炎龙刃撑住了身体。

靴底在神种根须上滑了两指宽的距离。

沈玉芙的战争法则光环在这股压力面前自动切换成了防御模式――暗红色光环从扩张形态收缩回体表，紧贴着星穹之誓的甲面抵消渗透进来的堕落气息。

龙颖的反应最冷静。

她把新刀从肩上放下来，刀尖杵地，刀柄靠在肩窝。

双手空出来，从腰带上解下一根止血绷带，叼在嘴里――提前备好，免得一会儿手忙脚乱。

路西法转生体的竖瞳完成了对焦。

它看到了苏陌。

空气的温度骤降。

堕落法则在这个东西苏醒的一瞬间改写了周围三十米范围内的规则基础，所有正面的、积极的、生命性质的法则全部被压缩到了阈值以下。

秦岚种的桂花香消失了。灵稻田的清香消失了。

连蓝色法则雾气里携带的微弱生命力都被抽干了。

剩下的只有一种味道――腐朽。

从天堂跌落时的、翅膀被折断的、漫长坠落中的――那种腐朽。

转生体张嘴了。

漩涡面孔上裂开了一条横线。

“线“的两端各多了一个向上弯曲的弧度。

笑。

苏陌在它张嘴之前就动了。

死神镰刀的白金色刃口带着切割法则的极致锋利，以苏陌目前肉体极限的全速，从右侧横扫向转生体的腰部――他选的斩击路径跟在王庭砍创世残影时一模一样。

对角线。从左肋到右肩。

金属碰撞声。

镰刀的刃口砍在了猩红翅膀上。

六只羽翼中的两只在苏陌出刀的同一帧折叠到了身前，翎羽相互交错形成了一面盾。

白金色的纯阳火芒和猩红色的堕落法则在接触面上进行了一次极其短暂的位格对冲――

苏陌的手臂被反震力推了回来。

虎口没裂。

泰坦之躯的肉体强度兜住了反震，但他的右脚在地面上被推出了半步的距离。

半步。

从入神界到现在，这是苏陌第一次在正面交锋中被推出距离。

转生体的笑容弧度加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