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香,你可以抬起头了。”公爵夫人的声音沙哑而漫不经心,但压在她背后的光芒和力量却让她丝毫放松不下来。“女儿,我们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您能亲自前来觐见我这个卑微的女儿,我深感荣幸。”蔡仁香恭敬地说道。凌琪见这位继承人从跪拜的姿态缓缓起身,转为端坐,长发也随之飘动。“请允许我代表银峰宗欢迎您。希望这里的款待能让您满意。”
“林琴大人?”公爵夫人带着疑问的语气说道。
站在公爵夫人身后一步的女子语气轻松而专业,丝毫没有受到空气中涌动的可怕力量的影响。“这足以满足您的需求,夫人。”
“很好,”蔡申华应道,“人香,问出你最想问的问题吧。”
“我绝不敢向您打听消息,尊母……但为何我之前从未得知您的状况?”凌琪的领主急切地问道。就连凌琪都能看出女孩肩膀的紧绷;她此刻的神情恍惚,凌琪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
“女儿,不必感到委屈,”公爵夫人语气轻松地回答道,但她周身散发出的光芒却让这句看似随意的话语变成了命令。“我认为局势已经稳定,因此,从今天起,我将把此事公之于众。人香,你很快就要有个妹妹了,尽情欢喜吧。”
“这真是一件喜事,”蔡仁祥几乎是机械地回答道,“我很期待迎接她。”
“我料到了。”蔡申华说道,凌琪见她慵懒地向前迈了一步,将她拉近了三人。“如今,我已经审阅了你们的工作进展报告,并认为令人满意,但有些事情,一封信是远远不够的。蔡仁祥,介绍一下你认为有资格为我们效力的这两位。”
“我向你们介绍甘光礼和凌琦,我认为他们是我们省内最有前途、此前一直单身的两位年轻才俊。”蔡仁香回答道,显然已经恢复了镇定,声音也变得洪亮起来。“甘光礼展现出了卓越的军事才能,在时间和资源都非常有限的情况下,将原本桀骜不驯的外门弟子训练成了一支合格的军队。当我不在场时,他总能出色地辅佐我作战。他仅仅修炼了三年,就达到了第三境界。”
“这就是你在巡视省份时带回来的那个小兵……他长大了,不是吗?”公爵夫人自问自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
蔡仁祥顿了顿,等母亲有时间继续说下去,才继续说道:“凌琪的天赋鲜有匹敌。仅凭她一人之力,一夜之间便摧毁了一整条敌方势力,她在搜集有关太阳公主的情报方面也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蔡仁祥的评价有些夸张,但凌琪并不介意。“她当初以凡人之躯来到宗门,如今的修为仅仅一年便已臻化境。”
“呵呵?真是令人怀念啊。”凌琪感到一阵寒意袭来,公爵夫人的目光像铅块一样压在她身上。“你们两个,抬起头来。我想看看我女儿第一批侍从的脸。”
凌琪小心翼翼地照做了,模仿着蔡仁香的姿态,只是头微微低了些。以她的身份,没有直接的命令就直视公爵夫人的眼睛是不礼貌的,而“抬起头来”显然不是命令。贵族们总是喜欢把事情搞得扑朔迷离。
蔡申华的礼服比她最初想象的还要惊世骇俗。礼服完全露出了她的双肩,只有一层薄纱蕾丝勉强遮掩住些许乳沟。她的头发乌黑如夜,和她女儿的一样,但剪到了肩膀。闪亮的宝石般丝线交织在发丝间,将她周身的光芒折射成万千色彩。她所能看到的公爵夫人的五官,如同从她脸上散发出的光芒一般,锐利而冷峻。
凌琪眼角瞥见那女子踱步走到跪着的甘光礼面前,每一步都带着权威和秩序。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双臂随意地抱在圆润的腹部。“年轻人,你为何跟随我的女儿?”
“蔡仁香夫人,正是能为我带来我所向往的世界的女人。”甘光礼洪亮的声音变得沉重而严肃,一丝夸张的做作也消失了。“为了这个目标,我会为她战斗到身心俱疲。”嗯,或许不会完全如此。
公爵夫人沉默不语,甘光礼也同样沉默,目光始终凝视着眼前这位权势人物身后的某个地方。最终,公爵夫人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我明白了。那你可别太快就放弃。”她近乎轻佻地说道。
随后,她站在凌琪面前,凌琪被公爵夫人的目光再次吸引,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而当公爵夫人开口说话时,凌琪的呼吸更是骤然加快。“看着我,”公爵夫人命令道。凌琪别无选择,只能遵命,抬起头与蔡仁祥的母亲对视。
过去几分钟里,听着这位强势女人漫不经心的谈,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凌琪开始觉得或许蔡仁祥的担忧有些过头,那些传可能对这个女人有所歪曲。然而,当她与蔡神华的目光相遇时,这些念头如同晨雾般消散了。
那里没有瞳孔,也没有虹膜,只有燃烧的无色光芒,形状如同人类的眼睛,如同一个个入口,透过这些入口,某种巨大而可怕的东西从人类皮肤的外壳后窥视着她。她隐约感到眼眶发酸,但视线却依然清晰,泪水在萌发的瞬间便被灼烧殆尽。那光芒如同太阳之于凡人,深不可测,无情无情,却又无处可逃,无法移开视线。那里只有光芒,她知道自己将永远凝视着它,直到它彻底涤荡她的心智,漂白她的灵魂。
“至于这位……我倒是挺喜欢的,仁祥。看来你继承了我的审美。”凌琪脑海中某个尚未发出危险警报的角落感到困惑,直到公爵夫人的目光移开,也随之转向了在场的另一位女子。
刁琳琴大臣肤色黝黑,一头梳理整齐却略带波浪的深棕色头发,她回过头来,脸上毫无笑意。“夫人,现在或许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她温和地提醒道,似乎并未受到公爵夫人关注的影响。
那女妖哼了一声,示意凌琪低下头,凌琪这才赶紧把目光重新集中到地毯上。凌琪注意到蔡仁香在她回过神来盯着地毯的那一刻,投来一抹真诚的歉意。
凌琪回过神来,公爵夫人再次开口:“如果不是家人,那又是什么时候呢?”蔡老太婆反驳道,嘴角带着一丝讽刺。凌琪一时分不清这话是真是假,也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是否真的有幽默感。这让她想起了司香对蔡老太婆的评价。难道蔡仁香就是照着这个样子造出来的吗?“我也想问你同样的问题,小姐。你为何要跟着我的女儿?”
在那灼热的目光下,凌琪感到自己必须立刻表达想法的压力与日俱增。之前接受的所有指导都像狂风中的尘埃般从脑海中飞散而出。凌琪慌乱地在内心挣扎,试图找到答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