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梨想象中,她还能跟红豆待上一个晚上,晚饭后,老谭校长改变了在乌鲁木齐住一晚的主意,他说还有一班飞莎车的飞机,他要急着回去汇报。
就这样,急吼吼的,苏小梨当晚就回到了莎车。
江雨浓接到苏小梨的消息时,苏小梨还配了个无奈的猫表情包,他忍俊不禁。
这个老谭校长,要急着回去炫耀,胡杨卓远的光环。
一听说苏小梨回来了,转天,兰梦泽邀请“约茶四人行”群里的几个人去老茶馆喝茶。
莎车冬日的傍晚,天色是一种掺了灰的淡金色,阳光薄薄地铺在积雪的屋顶上。
老茶馆的玻璃窗蒙着一层暖融融的水汽,将外面的寒冷隔成一片模糊的晕影。
推开厚重漆色斑驳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陈年茶香与暖炉热气的风,便柔柔地扑在脸上。
一种亲切熟悉的感觉迎面扑来,苏小梨忽然就有了一种归属感。
店里很暖。角落的炉火烧得正旺,灶子上两口大铁锅里悠悠地冒着白气。
墙壁被经年的茶叶气息和木火烟气熏染成温润的黑色,空气里有种沉静的、让人心安的时间的味道。
兰梦泽几人已经坐在靠窗的那张桌子边,不等苏小梨坐下,兰梦泽便急切地问道:“快说说,小梨――”
兰梦泽身子前倾,眼睛亮晶晶的,头发俏皮地翘起一缕,“站在那个大舞台上,灯光刷地打下来,底下黑压压一片评委和观众,什么感觉,你一点儿都不怯场?”
苏小梨嘻嘻笑了:“怎么不怯?话筒杆都觉得我手心的汗能浇花了。不过啊,你们猜我看到谁了?在上千人的大礼堂里?”
罗曼芽眨眨眼睛:“红豆――”
“你怎么知道?”苏小梨本想卖关子,结果被罗曼芽一下子猜中。
“因为我知道爱情的力量,爱情能激发人的爆发力!”罗曼芽说着攥了攥拳头。
阿依古丽摇摇头,一脸的不解。
兰梦泽也不理解,“爱情?就那么有力量?”
“如果你不相信,那是你没有遇到真爱!”罗曼芽一脸认真。
兰梦泽看了看苏小梨,一脸羞涩:“可我对小梨,是真爱的。”
“真爱你个鬼!”苏小梨敲了一下他的头,“说真的,不得不相信缘分,台下上千人,红豆穿了件深色衣服,掉到人堆里找不到的那种,可是,我扫视大堂一眼,就锁定了他。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所以呢,我就给他一个人表演,我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人!”
她的声音和她人一样,清淡淡的,却有种让人静下来的力量,“我就想着……我不是一个人站在那儿。还有他!他是我的力量!”
老茶馆里没有干果出售,阿依古丽在隔壁的干果店铺里拿了干果放在桌子上,大家吃着。
阿依古丽静静地听着,将一颗杏干放进茶碗里,看它慢慢吸饱茶水,变得丰腴。
她穿着墨绿色的长毛衣,厚重的发辫垂在一侧,发梢缀着两粒小小的、古朴的银饰。
她是他们当中话最少的,但眼神最沉静,像叶尔羌河深冬未冻的河心,映着岸上的万事万物,却自有其深缓的流向。
她轻轻推了推那碟玛仁糖到苏小梨面前:“甜的,补力气。当老师,费心神。”
“阿依古丽,你才开始打工,哪里来的钱买果干,下次不要带了,咱们喝点茶水就很好了,主要是大家聚聚聊天。”苏小梨想到阿依古丽几乎身无分文,她不想她多花钱。
“可不是――”兰梦泽接过话头,他嗓门敞亮,带着天南海北闯荡过的那种爽利劲儿,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自己颈间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吊坠,像微缩的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