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啊,林老大,我们认得你。”
“咱们可都是灰鼠镇出来的,都是从一个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乡,对吧?”
“这叫啥?这叫共患难的交情!”
他拍了拍胸脯,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以安脸上了。
“现在你发达了,有好车可以坐了,有好饭可以吃了。”
“咱们这些老乡亲,可不能忘了啊!”
“咱们也不求你大富大贵带着,就说你看这吃的,那些当兵的……”
说着,他还指了指不远处分发食物的士兵。
“就给那么一小块黑疙瘩,够谁吃啊?塞牙缝都不够!”
他身后几个人立刻七嘴八舌的帮腔。
声音一个比一个大,生怕别人听不见他们的委屈和道理。
“就是就是!林老大,你现在是头儿了,可得一碗水端平!不能只顾着自己享受啊!”
“大家都是难民,凭什么你能坐车里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就得在外面喝风吃土?”
“你以前不也跟我们一样吗?这才刚上去,可不能学那些城里人翻脸不认人啊!”
“做人,不能忘本!”
“我们要求也不高,就多分点吃的,让我们也住进车里避避风就行!”
“这对你来说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吗?举手之劳!”
“就是!你那么多吃的,分我们一点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做人不能太自私!”
那带头的中年男人见林以安没立刻发作,胆子更肥了。
居然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扒拉车窗边缘,语气也带上了点教训的意味。
“年轻人,听我一句劝。”
“这做人呐,尤其是当老大的,得讲究个名声,得讲良心!”
“你帮了我们,我们记你的好,以后也能帮你做事,对吧?”
“你要是这么抠,以后谁还跟你?谁还服你?人心散了,队伍可就不好带了!”
“不说别的,你就看咱们灰鼠镇的周飞鼠老大,以前待你不薄吧?”
“没有他,怎么会有你今天呢?”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腰板也挺得更直了。
仿佛不是在乞求施舍,而是在教育一个不懂事的年轻后辈。
车里,王莽听得火冒三丈,拳头都捏紧了。
要不是林以安没发话,他真想冲下去把这几个不知死活的蠢货揍一顿。
林以安慢悠悠的摇下车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个还在喋喋不休,试图以理服人和中年男人。
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些满脸理所当的难民。
“对,周老大真的是个好人。”
“所以他死了。”
“你们又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么?”
林以安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
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又冷又硬,直接钉进那些人的耳朵里。
“什么,周老大死了?怎么死的?”
那中年男子下意识的问道。
他也是灰鼠镇北区的,虽然没在周飞鼠手下做事,但也算是他罩着的区域。
“嗯,死了,我杀的。”
林以安用最平淡的声音,说着最惊人的内容。
“嗯,死……你杀的?”
那中年人愣在了原地。
但他身后的人可没觉得这事多大。
废土嘛,死个周飞鼠,算啥呢。
不过这反而给他们提供了“筹码”来声讨林以安了。
“你……你这年轻人怎么这样?”
“周飞鼠老大待你如贵宾,你居然下得去手!”
“唉!人心不古啊!”
这下,林以安可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