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圆的破镜又破了
苟德东睡梦中突然蹬腿,把枕畔一把梳头去虱子的篦子踹到了地上。
深更半夜,这突然哐啷一声,吓得苟德凤差点没跳起来。
好在,炕上的两个人没有被惊醒,略略翻翻身,就又沉睡过去。
稳了稳心神,按捺住心头的狂跳,苟德凤用剪刀裁开一块布角。
她寻思,没有整件新衣裳,做个假领子也好。
等开春以后,穿在旧衣服里,也能体体面面。
就算让爸爸发现,生米煮成熟饭了,他顶多就是跳脚大骂,也没啥。
日常做假领子,都是用碎布头拼凑。
像这样从整块布料上裁切,她心疼得肉痛。
可自己不下手,就便宜了别人。
布角剪下来,苟德凤把剩下的布料仔细卷好,按原样塞回外套,蹑手蹑脚回了西屋。
重圆的破镜又破了
得了那块红底喇叭花的的确良,刘彩芹欢喜得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比量了好几天,心里头打定了主意,
料子虽然缺了一块,不那么方正,
但好在她身形瘦小,紧着点裁,还是可以做一件合身的衬衫。
开春穿上,田间地头,谁不羡慕,谁不得夸一句。
可没等她这念头焐热乎,苟三利那边有了变化。
苟长富撮合起苟三利和赵树芬来。
赵树芬有钱,能干,对苟长富颇为在意,
没刘彩芹那五个虎视眈眈的儿子,反倒有两个乖顺听话的闺女。
这要是成了,岂不是抱上了摇钱树。
至于刘彩芹……虽然舍不得,但权衡之下,似乎“断”了更划算。
主意一定,苟三利便觉得那块送出去的布料,太白瞎了。
那可是眼下最值钱、最能表达“心意”的东西。
要是能要回来,转头送给赵树芬当个“定情信物”,岂不是一举两得。
当苟三利忐忑着说出心里的打算,两人顿时闹得鸡飞狗跳。
担心那五个虎视眈眈的儿子会揍他,苟三利慌乱中抓起布料就跑。
那块布料已经裁剪下两只袖子,刘彩芹握着剩下两个裁片,大哭一场。
可掂量到最后,仍舍不得扔掉这鲜艳别致的布料。
思来想去,她将两只袖子裁剪成布条,镶嵌在一套米白色平纹布衣裤上,
普通的衣服经这样装饰,竟然有别样的美感,受到白丽雅的夸赞。
刘寡妇心满意足,又高兴起来。
待赵树芬收到这块布料,布料已经被裁得不像个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