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生好奇，抬起右前爪抠住墙壁石缝，满是鳞甲尖刺的狰狞头颅探过院墙，拐弯绕过棚子，大脑袋与一头牛对视。

牛眼猛的瞪浑圆，鼻孔呼哧呼哧喷粗气，绳套绷得笔直。

竖瞳看两眼便离开。

慢悠悠往前晃，四爪踏青石砖发出沉闷笃笃声。

走到宽敞的长街，心有所感转头朝山门方向望去，热感应勾勒出渐行渐远的背影，步履从容，风吹衣袍微微摆动，又是一位下山的道人。

收回目光，四爪轻轻一蹬浮空而起。

困扰多年的难题终于有了著落，只觉浑身松快。

一路不紧不慢往回游，遇见路旁垂挂的瀑布便钻进去冲洗，觉得水不错，仰头张开大嘴接瀑布猛灌几囗。

真解渴，真舒服。

凡间此时正值少雨时节，懒得往凡间跑，索性趴楼顶专心修炼。

元神入藏闲逛，虽然看不懂，翻翻书页闻闻墨香，也会觉得自己沾了几分书卷气。

翻了几页书，将书小心放回原处。

走到楼外站定。

凝神敛息，腰间灵气凝聚出一柄长剑，小手握住剑柄，拔剑出鞘，四根手指动了动调整适应。剑身映著青绿色，山风拂过松梢，起手使出练了两三百年的剑法。

凌厉剑光在松影间翻转游走，忽快忽慢，沉稳如旧，仿佛时光从未改变什么。

一套剑法练完，看著剑刃未散的水汽默默叹口气。

如今几乎能将观主的剑法一招不差复原，起承转合分毫不差，每一式都精准无误。

可即便如此，剑势仍做不到浑圆天成。

总有几处微不可察的滞涩，像是缺了什么，修炼有缺，连剑法也有缺，至今想不明白这缺究竞是什么。山风拂过。

枯黄松针飘落剑痕交错的青石地面。

凝神静气压下心底怅然，用力握紧剑柄，起手，继续练剑。

不知不觉练了两个时辰。

叹气收剑，元神瞬间返回本体。

下巴搁楼顶斜脊上，竖瞳望模糊的远山发呆，脑仁里乱糟糟什么念头都有，又什么念头都抓不住。胡思乱想之际，感知捕捉到一丝动静。

有人往藏这边走来，起初没当回事，山上虽冷清，偶尔也会有道人来翻阅书籍，不值得大惊小怪。当那身影走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硕大头颅缓缓转过来，居高临下打量来者。

一位二十出头女子，并非道门中人，周身也无半点灵力波动，看起来只是寻常百姓。

她状态明显不对劲。

双目茫然，偶尔目光会短暂恢复清明，旋即又被茫然吞没。

迷迷糊糊在松柏掩映的小径游荡，往藏这边走来。

四爪迈动正要下楼将人拦住，感知察觉一位年迈坤道乘风而来，听见她焦急传音。

「道友莫要动手」

金四停住身形，想弄清究竟怎么回事。

年迈坤道轻轻落在楼顶的翘上，拱手抱拳，语气平和苍老。

「道友无须在意，她只是个可怜人，让她随便看看吧。」

老人看著楼下恍惚漫步的女子，眼中满是怜悯。

金四习惯性保留几分警戒，虽不太明白其中缘由，但见这位老人语诚恳，便收回已探出的利爪重新趴好。

安静俯视痴痴前行的凡人女子。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