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进一条僻静小巷,脚下铺的平整石砖路面,与方才土路街道区别很大,两侧皆是高墙深院,巷子很安静。
走到巷子深处,停在略显陈旧却不失气派的宅院门外,姜道长抬手轻轻叩了叩门环。
金四的感知不动声色扫过三次,宅子平平无奇毫无威胁。
不多时,门从里面打开。
仆从显然认识姜道长,微微欠身让开门口,恭恭敬敬在前引路,金四跨过门槛跟后边打量四周。正房里传来朗朗读书声,字句整齐,童音清脆。
脚步微微一顿。
这声音太熟悉了,当年在几家私塾院墙外听过无数次,一模一样的调子。
只是那时候自己连门都进不去,只能站墙外边远远听上几句。
如今真真切切站在院子里,听屋里孩童念著自己半懂不懂的句子,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进屋后姜道长坐下,金四装作小道童站旁边,可能因为这天等了很多年,竟然有点紧张。
没过多久,门外走进来位身著素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面容清瘦,举止斯文,一看就是读过书的。
仆从端来茶水,男子与姜道长饮茶叙旧,金四安静听二人谈话,原来这位便是以后的先生,而且同样姓姜。
认真记住这座宅子的气味,也记住先生的气味。
两人叙了一会儿旧转回正事,目光不约而同落在旁边小不点身上。
姜道长招了招手,示意金四站到面前来。
金四走上前站稳一动不动,姜先生放下茶盏,目光细细打量。
先看衣裳,不求华贵,但求整洁无破损,再看脊背是否挺直端正,接著仔细端详眼神与面色,确认没有疾病萎靡之态。
观察有无频繁挠头、抓耳挠腮,行为举止是否轻浮。
看过之后都很正常。
「抬手。」
金四犹豫了一瞬,只能依抬起双手,掌心朝下手指张开。
姜先生原本想看看双手是否洗净,目光扫过时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微微一怔定睛细看,每只手只有四根手指。
「四指?这………」
面露为难看向姜道长。
姜道长倒是神色如常语气平淡。
「无妨,这孩子天生如此,并非受伤所致,读书左右不过是为了识字记帐,懂些道理便好,不为入仕,也不图功名。」
闻,姜先生神色渐渐缓和,微微颔首不再追究。
读书一事定了下来,姜先生说了些私塾规矩。
每日卯时到馆,酉时散学,不可迟到早退,又列了几样必须置办的物件,末了,告诫散学早归,勿在街巷嬉游。
姜道长起身道别,领金四出了宅院,临出门前,斟酌一番措辞多说几句。
「这孩子……有些奇异之处,与寻常蒙童不太一样,往后若遇上什么说不通的事不必在意。」她说得含蓄委婉,先生只当是客套话,并未放在心上。
姜道长见他这般反应也不多,领金四去街边店铺买书籍。
出城往回走时,金四手里拎著个布兜,针脚细密整齐,布料虽旧却洗得干干净净。
不是以前自己胡乱缝的歪扭布兜,是姜道长这两天缝制的。